新酉杂俎之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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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朋友夏冬是个网红直播控,又是鸟禽爱好者,天鹅,大雁,鸳鸯,斑鸠,鸽子,公鸡麻雀,只要是长翅膀的他都情有独钟。他拍摄鸟,直播鸟,研究鸟,保护鸟,天天跟鸟玩耍在一起。到后来,搞得世界自然生物保护组织都知道他了,一纸邀请函要他参加世界爱护鸟禽研讨会。于是他乘上飞机,一翅膀飞到遥远的羽竹国,在那里他认识了施约翰。

施约翰有着诸种身份: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鸟禽学家,由于“爱鸟及乌”,他还是一位成功的禽鸟饲料商人。他研制生产的禽鸟饲料,没有转基因谷物,没有添加剂,销售到了世界各地。每待天降大雪时候,他还背上自产的禽鸟饲料进入森林,喂养拯救的各类禽鸟不计其数。夏冬借取这次会议机会,习惯性就地采访他。施约翰听说夏冬来自中国,又是同道者,相当配合,言无不尽,向夏冬着重讲述了那年的“我们只有一个地球”的世界主题报告会。在会上,他的《天空、自由、生存与人类发展之探讨》的学术报告,获得空前成功。在会上他倡导呼吁保护禽鸟,呼唤慈悲,义愤填膺斥喝那些以鸟为食者:“你们为满足口舌之欲对禽鸟网捕滥杀,就不怕因果轮回有一天也被鸟儿反噬吗?”于会者都为他热烈鼓掌。

那次主题报告会结束后,主办方对施约翰很为感谢,返程安排他乘坐豪华专机。专机是最先进机型,除施约翰外,乘机者皆为VIP会员,算上施约翰一共十三人。他们中有汽车商,军火商,房地产商,金融大鳄,都是社会精英。行走在万米高空之上,望着窗外白云朵朵,施约翰心驰神往,就又有了鸟的感觉,极为惬意。

可他万没有想到,危机就在这时候,已经悄悄来临。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飞机开始颠簸,但身边乘客包括施约翰自己,并没有发觉。而窗外已经是乌云密布,天气环境瞬间恶劣。但当大家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飞机无力地下滑不多时,砰然就撞上了一座山峰。巨大的爆炸冲击力下,施约翰立时便昏了过去。

当施约翰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落在了无人区的雪山上。身边的景况更是惨不忍睹,零乱横陈的飞机碎片,和四处抛散的尸体。而他自己,也被一块巨大的碎机片压住了一条腿,使他动弹不得。天气寒冷,他尽量伸手够过来飞散在附近的盖毯衣物等织品,披裹在身体和腿上,以保护自己不被冻残冻死。而他心里知道,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等待救援。

接着黑夜来临。再接着第二天,第三天。不远处倒在雪地上的房地产商也死了,身边最后一个生命也结束了。施约翰记得在飞机上房地产商还雄心勃勃,侃侃而谈说要建造一座第二个凯旋门呢,哪想转瞬即灭,人生真是无常。这时施约翰才感觉到了饥饿,急找随身带着的皮包,他记得皮包里还有两袋自己研制的鸟饲料。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每次外出都要随身带几袋鸟饲料,顺便推销。还真的找到了,皮包一直不离他手边的。以后他就困在方寸之间,不得动弹,吃一口鸟饲料,就一口身边地上的雪,尽量节省食用,以维持生命更久一些。

然而两袋饲料,又能够维持多久呢?到了第五天,鸟饲料全部都吃光了。以后的日子里,便是饥饿,寒冷,孤独,恐怖包裹着他了。

又不知过了多少天,他开始虚脱,一阵清醒,一阵迷茫。他仰望天空,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这时他还想起了在主题报告会上有人说过的一句话:“社会发展得越快速,人类消亡得越快速。”当他再睁开眼睛时,突然,他看见了什么?一只,三只,十几只。它们先是星星点点,渐渐变大,俯冲下来。看清楚了,它们是雪山苍鹰,落在了雪地的尸体身上。再看这些苍鹰,似乎也好长时间没吃到东西了,死尸成了它们的盛宴。它们用利爪抓,用钩喙撕,撕下尸体上的肉,吃得狼呑虎咽,淋漓尽致。施约翰腿被碎机片压住不能挪动,嘴却还没有麻木,突然就向苍鹰们喊出道:“我快要饿死了,也给我吃一口吧……”

就这样,终于等来了空难救援队,整架飞机上,只有施约翰一个人活了下来。是那些苍鹰,那些鸟儿解救了他,是那些苍鹰,那些鸟儿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这一段生死经历,让夏冬听得是荡气回肠,感慨不已:因果机缘,因果密码。这时施约翰倾身向前,微笑神秘地又说:“你知道吗密斯特夏,在那次的雪山历险中,我没有想到人的肉,原来是那么细腻,绵长,是那么地美味,好吃,如果不是法律地约束,也许我忍不住还会……”

夏冬大惊失色:“密斯特施,那我们、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说着收起录音笔,电脑和手机,起身一溜烟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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