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蝙蝠侠前传》系列撰文，我其实提心吊胆的。

人们熟知他的诞生，经过和结局，这个从漫画里诞生的超级英雄走到电影画面时，谁都可能猜想不到，这个系列会是最伟大的超级英雄电影，甚至去掉“超级英雄”，它可以被视为伟大的系列电影。

乔治·克鲁尼主演的《蝙蝠侠与罗宾》惨遭恶评和票房失利后，华纳公司没有再提起勇气为这个超级英雄正名，当时那部蝙蝠侠电影恶评连连，票房迅速从冠军宝座退下。以致于著名杂志《纽约客》毫不客气地进行了批评，说该片已经完全沦为杀戮和糟糕商业片的代名词。

2004 年 3 月，暌违八年，华纳投资近 1 亿三千万的《蝙蝠侠前传》系列在在冰岛正式开拍，接过这个艰巨任务的人一定吃了豹子胆，一旦本片失败，蝙蝠侠可能再无重见天日可能。但这个人，接了一大笔钱，自信满满地开始指导《蝙蝠侠前传》系列第一部《侠影之谜》，这个吃了豹子胆的导演叫克里斯托弗·诺兰。 彼时，克里斯托弗·诺兰尚未封神，他凭借《记忆碎片》奠定了其独特的剪辑风格和拍摄手法，正式进入主流电影圈，只是没想到，他接手的会是《蝙蝠侠》这样的大制造 ，可以说诺兰是在刀刃上行走着，一战定输赢可以形容当时华纳对他寄予的厚望。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拍就是三部，也没有人想到，一部超级英雄电影可以载入史册，提名奥斯卡，诺兰封神之路正式开始，在这三部期间，他还拍了另外一部神作，叫做《盗梦空间》。

什么是英雄？谁才会成为英雄？而一个英雄又如何改变世界？

这是三部系列电影所对应下来的命题，也是诺兰渴望拍摄这部系列电影的初衷，他不认同那些有着强大能力和豪华装备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他要拍，就要拍一个绝无仅有的英雄，一个平凡而伟大的铸就。

年幼的布鲁斯·韦恩在亲眼目睹父母在高谭市街头被歹徒开枪打死后一直萦绕在脑海的问题，这起不幸的悲剧也改变了他的一生。过去我们常看到的英雄电影常常会有扎实的套路感，无论是漫威还是 DC，这都是爆米花电影的常规条件。超级英雄都因为自身的悲惨命运而改变自己的信念，拥有了特殊能力，那为什么不去拯救世界，成为一个英雄呢？

蝙蝠侠韦恩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也是一个平凡的孤儿，他比别人更富裕，却感受不到一个做人的热情，老管家市场常伴左右，提醒着他你的内心会告诉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是 诺兰一个最为主要的切入点，超级英雄又怎样？他照样会因为惹事被打，他和平常人无异，而他的孤独，阴暗，报复，又有谁能看到？

在诺兰暗黑的风格下，整个哥谭市是一个现实社会的写照，这里有腐败的官僚主义，有一群被政府所欺压的普通百姓，人人都变得自私冷漠，只为自己着想，同时，渴望占领整个哥谭的恶魔也在不断生事。韦恩想到父亲的那些话：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这些话我们何尝不是在父母口中听到，但又有几人可以摆脱心中的阴霾？

他学习忍术，却惨遭师傅的背叛，能力是驾驭在野心之上的，所有至高无上的人都有着强占世界的野心。像小丑这样，强烈的人格分裂和精神病患者，因有童年的不幸，而选择了报复整个世界。韦恩被小丑玩得团团转，他披着盔甲，开着战车，却也没能抵挡住小丑这般聪明的劲敌，这个时候，他还在想：我哪是超级英雄，我做不了哥谭市的英雄。

犹记得那场炸船游戏，成为了最精妙绝伦的一部分，当小丑坚定地认为总是会有一方炸掉另一艘船时，结果却并不如他所愿，他的内心防线开始崩塌，他深信的“人性自私”没能得到验证，他所认为的囚犯在那一刻也只不过是一个等待着死亡的普通人。如果没有小丑的这番自我戏弄，韦恩是否有机可趁抓住小丑？可其实到头来他还是败给了他，他也被迫做出选择，一边是最深爱的女人，一边是最深爱女人的未婚夫，一个被哥谭制造的希望，哈维·丹特。小丑肆意狂妄，他设的这个局，无人能解。纵使当一群人面对死亡胁迫时，无法做出自私的选择，那韦恩面对如此情景，会否遵从自己的内心，况且，只能救一个。

小丑拥有着如此伟大的人格，而这份人格不与美好挂钩，它和人性无异，他几乎就是在创造人性的边缘，好让人们践踏自己的尊严而不重重落下。希斯·莱杰那般无与伦比，却也还是败给了现实，他的小丑留名影史，可他却也离我们远去，带着一颗炙热的心。这是我所能想到最悲痛的事情，一个伟大的演员留下了一个伟大的角色，从此再无此人。那年奥斯卡全场肃穆，把最佳男配角颁给了他，仅此一次，一个超级英雄电影的反派角色拿下了奥斯卡。后来人们回忆道他的创造，纷纷为其哀叹，他的朋友们留下眼泪，对这位英年早逝的演员深感惋惜。

第二部《黑暗骑士崛起》上映后，票房直线突破 10 亿美元，全美的人都在戏院排队，希望一睹蝙蝠侠和小丑的大战。

2008 年，那时候的市场还不像现在这般繁荣，可《蝙蝠侠前传》却成为了现象级的超级英雄大片，直到《复仇者联盟》的出现。可我们都知道，《复仇者联盟》顶多就是一部豪华的爆米花大片，比起克里斯托弗·诺兰，谁能像他那样把人性和黑暗描写得那么极致，过了十年，这部电影也会成为津津乐道的对象，可《复仇者联盟》不会，它只会是昙花一现。

布鲁斯·韦恩就是一个有钱的平凡人。他也像个酒鬼一样自甘堕落过，他失去爱的能力，失去战斗的勇气，他在监狱里反省，在绝境中重生，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想拯救哥谭人民，他不想让自己的父亲失望。对于超级英雄，他从来都不愿意成为。

在所有的反派角色里，贝恩才是最有人性的一个。他为爱而战斗，不为哥谭，不为使命，只为爱，那个当日他在枯井下救下的小女孩儿成为了他唯一的寄托，纵使他面目全非，他还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这样的角色是否也和韦恩一样，如果没有哥谭，他们俩或许能够成为性格相投的朋友。

可是哥谭才是罪源，这座城市的阴暗和罪恶，才是人们内心的恐慌，韦恩逃离过这座城市，可他决定为它而战时，才深觉现世的无奈，管家阿尔弗雷德说：每年我都去佛罗伦萨休假，在阿诺河边有家小咖啡馆，每到黄昏时刻，我都坐下点一杯苦酒，幻想着我朝对面的桌子看过去，看见了你在那，带着妻子，或许还有孩子。你我默默无语，但我们都明白，你过得很好。这样的话似乎也是诺兰对韦恩说的，他希望蝙蝠侠放下面具，成为一个普通人。但韦恩也知道，他想拥有的或许只有在哥谭平静后才能寻觅到。

无论是小丑还是毒药贝恩，所有的这些侵入者，在诺兰的影像里，是正邪存在的，他们的过去和现在都是值得一提的，因为这些人，比我们想象中更要恐怖和可怜。而那些被欺压的民众，被恐怖势力所包裹要挟的政权，他们是这个社会的两面，所有的人都有着不同的境遇和心境。

光明与黑暗并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管家，猫女，罗宾，戈登警长……这些在背后默默帮助韦恩的人都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他们当中有窃贼，有高科技份子，有一心视蝙蝠侠为英雄的人，不管他们出身如何，他们都站在了自己光明的人性区去对待着世界。

佛说：千灯万盏，不如心灯一盏。

如果韦恩信佛，他应该会对这句话产生共鸣，毕竟他在绝境时还有人提醒着他，有人告诉他不要放弃，不要因为一己之私而失去最重要的自己。

韦恩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粒尘埃，这是诺兰所想要告诉我们的普世价值。

他追求的是一个没有硝烟的哥谭，没有战争的日子，他渴望和爱人一起远离尘嚣，可爱人死了，他不再去爱；遇到猫女，他坚信，这个女人和他一样，是一个可以为哥谭活着的人。关于蝙蝠侠的最终结局，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别的地方拯救世界了，也有人说蝙蝠侠只是一个传闻，没有人看到他过。

他不想再被定义为超级英雄，他去到任何一个角落，只希望蝙蝠侠的信念存在于整个哥谭。

那里的人们欢声笑语，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国度。

纪念《蝙蝠侠前传》上映十周年于 7 月 19 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