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德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叫个没完。

童年时期三三两两的趣事,不停的在脑海浮现,就像突然间碰到了收音机的重播按钮,竟也会折腾的一个人无端的失眠。

不知是大脑系统的异常反应,还是一种某个年龄阶段的回光返照,小时候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像隔壁邻居一样,总是忙里偷闲的过来蹭热闹。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安心的入眠要自然的切换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已经忘了那到底是小学几年级的时候,只记得又是一次令人期待的作文课。

当然,在别人看来,听到作文这两个字,不知是几辈子结下的仇和怨,不是像泼妇骂街一样叨叨抱怨个没完,就是像一个吸完大烟醉眼朦胧的无所谓状态。那时年幼的我,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敏感,竟然有一种想从它身上获得某种无法言喻的成就感。但是唯独这一次,却让我对一个词语深刻了十几年。

高高的一摞作文本已经乖乖的放在了讲桌前,天气并没有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异常而有什么乌云密布亦或是狂风暴雨般的转变,依然死寂的如街头树下昏睡的二黄,稀松而又平常。语文老师拿到别的同学的作文,在课堂上朗读过后并作了详细的点评。而坐在下面的我,因为不知自己的作文何时登场而有些惴惴不安,手心冒汗。

说时迟,那时快。

转眼间,我的作文内容竟一字一句的飘散在每一个尚还年幼的同学的耳畔。语文老师绘声绘色的朗读着我自己的作文,这也让讲台下的小听众们显得极其的自然。

突然之间,老师原本一本正经的脸色竟变得与一本正经相反起来。

原来,我的文章里有些内容好像触碰到了红线。大概描写的是我们几个小伙伴在我家看完动画片,眼看就要上课,就仓促的拿着书本,几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向离家不远的学校走去。好像下雨天总是喜欢出差错,几个人在一把雨伞下挤来挤去,我的课本竟被另外一小子不小心掉进了泥水里,瞬间就这样被雨水和污泥无情的蹂躏了。

或许是年纪小的关系,当时就把那小子办的这件糟糕的事情轻描淡写的写了进去,现在想来,可能过于纪实,竟然触动了老师那根如此难以琢磨的神经,随后就轻而易举的给我贴上了缺德的封条,好像悟空大闹天空后被如来一掌压在了五行山下,如此动弹不得。随之而来的就是语文老师针对此事展开的一系列的唇枪舌剑,我却像一个被批斗的吃黄连的哑巴一般,默默的看着她指点江山的姿势,和那别有洞天的表现。

时过境迁,缺德的字眼突然间变得有趣起来。因为当年年幼无知而写下如此纪实的片段,除了要顶着被批斗的风险,如今竟会让我发现生活的许多面。

因为,一切好像都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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