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回忆,跟味道有关

【九洲芳文•F】

夏天的夜静悄悄的,一个人独自盘坐在藤椅上,听着虫儿们吟奏乐曲,看着娇艳的花儿们收起光彩,听着叶子沙沙的摇摆,悠闲自在的望着星空;泥土和草香弥漫在空气中,萤火虫成群结队的飞来飞去……时间定格,像电影的拉长镜头,最后慢慢融在记忆的每个角落,静谧的享受变成一处风景和一股特有的味道,每当草香弥漫,便开始怀念……

印象中,夏天就是吃着西瓜度过的。那时的父亲每天都会从街边挑几个又甜又大的西瓜带回家。西瓜切开的瞬间,清香脆甜的味道立马会提起我的精神,恨不得马上塞一块进嘴里。

黑白电视里的红楼梦在不断重播,满桌切开的西瓜和一群孩子天真烂漫的欢笑,似乎成了我家夏天的标配。

父亲干的是力气活,他独有的倔强催促着他在残酷的现实生活里摸爬滚打,让全家六口人从四十平米的小屋(之前是个仓库)住上了120平的大房子,从简陋的平房搬到了通透明亮的居民楼上,其中的艰难苦涩在一个香甜可口的西瓜以后似乎变得不再那么赤裸裸。

结婚以后,每到夏天我还是会买西瓜回家,即使只有我自己,也会忍不住想吃一口西瓜,填补心里的空缺……如今父亲身体越来越虚寒,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口气吃半个西瓜,我们也变得不那么爱吃了。但每当远处飘来清香脆甜的瓜味,我的脑海中总会有个倔强的老头,手里推着小车,在烈烈夏日下心心念念的要让四个孩子都上大学,然后不停的搬货,卖货……

每个季节都有它该有的回忆,吃应季的食物变成了我的习惯。时间太快,父母已经年迈,我很怕看到他们不那么挺拔的身影站在我眼前,我也越来越能体会他们轻描淡写中的不易和艰难……换作是我,可能很难做的像他们那样坚强又不留一点痕迹。

父亲是家里的“大厨”,每天早上不到六点起床,唱着小曲,一边做饭,一边打扫卫生。印象最深的是冬天,天还不天亮,厨房就已经丁丁当当的揭开一天的序幕,冷风从门缝窜进来,心里默念马上起床,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直到西红柿鸡蛋汤的味道飘进卧室,小米粥也盛出来了,父亲会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叫我们起床。

学习的日子很苦,但每天早上都能吃到父亲做的饭菜,一天三顿米粥,三顿清淡可口的青菜,从小就懂事的我们从来不挑食,跟着父亲的脚步,推动着让全家过上好日子的车轮不停前行……

我开始慢慢习惯被父亲早早地喊起床,迎着第一缕阳光,享受着夹杂着父亲轻松愉悦的古老小调的早餐,虽然清贫寡淡,却回味无穷……长大后,对米粥的偏爱,对食材本身味道的偏爱,这种特殊味蕾的默契估计只有我们姐弟四个才懂吧!

记忆封存

如今,我们四个各自在不同城市,事业和家庭都已经有了一点成就,然而,不能陪在父母身边却成了我们最大的遗憾。父母常说,“你们四个不要有压力,独生子女家庭的孩子该有的生活你们都会有,不管男孩女孩都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别重蹈老一辈人的覆辙,常回家看看就好……”

天高云淡,阳光甚好,我独自走在曾经走过的那条林荫小路上,闻着淡淡的草香、浓浓的人间香火味儿,一股暖暖的爱意将我团团包围,那些年的一幕幕,又在眼前闪现……

慢慢地走,慢慢地回味,一张方桌,一家六口,父母亲满满的爱意夹杂着春夏秋冬的瓜果香味、清淡菜肴味,浓香持久,回味绵长,家的味道,应该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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