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杨上学住校的第二天,国宝也肩扛行李去了野外施工现场,昨天还热闹和充满了生机的家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好在我这人平时就喜欢独自神游的安静生活,没有了俩父子在耳边笑闹,正好可以一个人自由自在自食其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必一天到晚记挂着为他们买菜做饭洗衣服清理房间卫生了。
早上去单位上班,顺路悠闲地过完早,轻松自在地赶到办公室,将卫生打扫干净后才听到上班的铃声敲响。急急忙忙闯进办公室的女同事边吃油条边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早?”于是,很高兴地告诉她:“我又成单身贵族了。”同事瞠目结舌,继而又啧啧感叹,“啊?你总算熬出来了,你看,我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唉!”
中午下班回家,午饭简单到只需一碗面条就可以让自己舒舒服服吃饱肚子,再也无须像过去那样一路匆匆赶回来唱响锅碗瓢盆交响曲后,来不及吃完饭收干净餐桌,就得马不停蹄地赶去上班,然后,人还没进办公室就得马上打个电话回家叫醒睡午觉的王杨,怕他上学迟到。
夕阳西沉再回家时,屋子里的冷清一下子突显出来。习惯了为王杨整理床铺,清理书桌,为国宝清洗烟灰缸,擦抹皮鞋;也习惯了一家三口在傍晚坐在一起嬉笑怒骂,玩闹取乐;更习惯了在电视声音的陪伴下和时不时的叫喊声中,从电脑前移开视线,从书堆里抬起头来。而今,早上出门时的整洁家具直到晚上回家时依然如故,再也无须我天天擦抹,时时整理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一个人的气息和一个人的脚步伴随着阿杜的《天黑》,在空气中慢慢流淌。于是,心里开始产生一种隐隐的担忧,担忧王杨不习惯学校的集体生活,担忧他不会洗澡洗衣服,不会打开水照顾自己,心被深深的忧虑和无尽的牵挂塞得满满当当,真怕沉默的电话骤然而响。那种忙里偷闲,闹中求静的读书心境反而了无踪迹。
第二天上班刚进办公室,隔壁的同事紧随其后告诉我,说她昨天下班后看不见女儿心里堵得慌,眼泪都流出来了,所以晚饭也没顾得上吃,便坐车赶到学校看望女儿,帮她洗了衣服,铺了床,直到晚上10多钟才回家,但心里踏实多了。
同事的絮叨让我的心里爬进了毛毛虫似地痒痒的,昨晚的担忧再一次翻江倒海涌了上来。中午的下班铃声还没响,便悄悄溜出办公室,直奔车站乘车去学校。
王杨很自然地接待了我。他把我带到学校食堂,招呼我吃完饭,又把我领到宿舍,告诉我寝室同学的姓名和其初中的母校,劝我安心在家别没事往学校跑,那样会太累。然后,以不打忧同学午休为名把我请出了学校。
车到下陆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打开来却是王杨的声音,他问我:“妈妈,你在想什么?”我说什么也没想。他再问:“真的吗?你真的什么也没想吗?”我说真的,你别管我,你快回去睡午觉。王杨半天没有吱声,良久,他才轻轻的说:“妈妈,我知道你是一个人在家,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有爸爸,你打电话要他上班注意安全。”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好,王杨已经挂断了电话。那一刻,我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一个人的日子,一家人的生活,虽然天各一方,但谁能否认,我们不是心连着心,根缠着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