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口就吞进了整个春天

不知不觉间,树叶已由嫩黄转入青葱,转瞬又变为墨绿!

这个春天,竟然悄悄跑远了……

柳芽、榆钱、槐花,还有荠荠菜、面条棵(kuo)、水扑棱棵(kuo)等这些大自然恩赐的系列美味,今年只吃到了槐花,剩下的几种不只是今年没吃到,其实已有好多年没吃上了,有些更是完全沉寂在孩提时代的记忆里了。

比如,水扑棱棵!

水扑棱棵,是我们豫北地区给它起的土名,其学名是涩荠菜,幼苗时期和荠菜长得比较相像,只是其叶片更多,也更加厚实肥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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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其他野菜,童年时的自己,最喜欢吃的就是水扑棱棵。

有人说,野菜代表着童年、情怀、故乡和旧时光。

的确如此啊!

还记得儿时,春风的小手在人间就那么轻轻一拂,树木即刻新芽初绽,嫩黄喜人,田野地头沟畔也立时绿盈盈一片……

憋在屋里一整个冬天的小孩儿们,一收到春的讯号,就忙不迭地奔向大自然这个菜园子了:三五成群,拿着长搭钩,夹着编织袋,上房的上房,爬墙的爬墙,登高的登高,兴高采烈地采摘树上的美味;挎着篮子,掂着铲子,四散到田间地头,叽叽喳喳地选剜各种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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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是只瞄水扑棱棵的。

它们最喜欢的地方是麦田,零零星星地从麦垄里钻出来后,便攒足了劲儿舒展自己的筋骨,一如小鸟飞翔前努力展翅般,尽可能地向四周扑棱着自己的枝叶,稍后,就会和麦苗赛着向上生长,逐渐发叉,长出一根根长莛,然后在莛的顶端起苔,到夏天就会秀出小小的、粉色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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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初春,正是它们枝多叶肥的时候,瞅准一整株四散在地水灵灵的水扑棱棵后,我总会快速蹲下身子,右手握着铲子从其根部轻轻一铲,左手迅疾抖掉根上夹带的泥土,顺带扔到篮子里后,眼睛便继续扫描前方的目标……往往才半晌功夫,就满载而归了。

到家后,又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去根,掐叶,洗净,沥干,然后,便坐等母亲换着花样把它们变成美味了!

蒸菜馍、塌菜饼、拌面清蒸、丢菜糊涂、焯后凉拌、下糊涂面、做咸疙瘩等等,每种都令人口舌生津。

其中,最让我满足和值得回味的吃法有两种:

一种是拌面清蒸,将水扑棱棵择洗干净,控尽水分,用白面拌匀,上篦子用大火蒸三至五分钟,取出抖散到菜盆里,加入盐、醋、蒜泥、酱油调好的汁儿,撒上芫荽细末,淋上小磨香油或者热葱油,搅拌均匀后即可带盆直接上桌。

还有一种是丢菜糊涂,大锅地火把放有花生米和黄豆的水烧开,均匀地撒进玉米糁,熬十五分钟左右,先做成玉米糁稀饭(我们老家称其为糊涂),然后加入炒好的各类菜品,最后将择好洗净的水扑棱棵丢入糊涂中,搅匀稍煮两分钟就可以盛碗出锅了!

无论哪一种,吃上一口,便立觉满嘴浓郁醇香,还带着一股水扑棱棵特有的肥嫩鲜美的后劲儿,仿佛一口就吞进了整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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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真的只能回味了……

在我的老家,水扑棱棵已经消失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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