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金瓶梅》第六十六回 西门庆欲搭王六儿 冯妈妈力荐韩爱姐
送走了蔡状元和安进士,男宠的故事也就暂时结束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故事中一直有一条暗线,就是书童这个西门庆的娈童。
书童的暂时退场,舞台让给了即将登场的又一主要人物——王六儿。
王六儿这个角色性格是特别的,比之前自杀的宋慧莲还要特别;不但她很特殊,就连这个家庭都是十分罕见的存在。
上次王六儿与丈夫的兄弟偷情被捉,才刚刚过去不久,风波还未平息,街坊邻居的风言风语指指戳戳还在继续,可不管王六儿还是韩道国却都毫不在意,毫不放在心上,家庭生活平静的宛如一池春水。
今天的故事主角不是王六儿,是她的女儿韩爱姐。
上次说到翟管家请西门庆为他寻个【好人才的女子,不拘十五六岁上下...】,西门庆贵人多忘事,这段时间一点没记起来。
前几日翟管家来信催促才想起,慌忙找了媒婆去寻找。
这一日西门庆遇上了冯妈妈,问她可找到合适的女孩。
冯妈妈道:“真是天假其便,眼前就有个女儿;【十分好人材,属马的,交新年十五岁。好不笔管儿般直缕的身子儿,缠得两只脚儿一些些,凃的浓浓的脸儿,又一点小小嘴儿,鬼精灵儿似的。五月端午日养的,小名叫做爱姐。】”
又打趣道:“不说俺看了喜爱,就是你老人家见了,也爱的不知道什么样呢!”
西门庆骂道:“你这疯婆子,我爱她做什么?家里还少?”
又问:“谁家的女子?”
冯妈妈道:“不是别人,就是你家伙计韩道国的女儿。你老人家要相看,等我对她老子说,约下个日子,你再去不迟。”
韩爱姐的年龄之前的文章中写到过,交年十五,也就是说如今才十四,又因古人总是虚着岁数,韩爱姐实际年龄只有十三岁。
韩爱姐的名字也有来历,五月端午吃粽子插艾草,她名字里的【爱】字是【艾】字的谐音。
笔挺的身材,樱桃小嘴,小小的脚,也涂脂抹粉,很爱美,并且性情聪慧的这么一个女孩子。
西门庆还未见到韩爱姐时便让冯妈妈传话:【“不费他一丝东西,凡一应衣服首饰、妆奁箱柜都是我这里替她置办,还送他二十两财礼。”】
可这样小的孩子要被送往东京去给一个中年男人做妾,她的爹娘会是什么态度呢?
韩道国对冯妈妈的原话是:【‘既是大爹可怜见,孩儿也是有造化的。但只是家寒,没些备办。’】”
王六儿听说西门庆明日要来亲自相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真个?妈妈子休要说谎。】
两口子都是千肯万肯的,还有些担心西门庆瞧不上。
第二日西门庆从衙门中散了,到家换好便装,带着玳安、琴童两个,径直往韩道国家来。
韩道国不在家,只有浓妆艳抹打扮的乔模乔样的王六儿和韩爱姐在家,冯妈妈也早来伺候。
王六儿引着女儿出来拜见,那西门庆不看她女儿,却只目不转睛的看王六儿。
在西门庆眼里,王六儿是这样的:【不过二十八九年纪,生的长挑身材,紫膛色瓜子脸,描的水髩长长的。】
第一眼看去,西门庆已经心摇目荡,不能定止,心里暗道:‘原来韩道国家中有这样一个妇人,难怪前几日那几个泼皮鬼混她。’
看罢王六儿才转回头来瞧韩爱姐,又是一番心语:‘她母亲生的这般人物,女儿哪有个不好的?’
西门庆一见钟情,王六儿忙着让韩爱姐花枝招展的对他磕了四个头,接过冯妈妈手中的茶盏,用手抹去上面的水渍,才又让冯妈妈敬上。
西门庆拿出二十两白银,四个金戒指送给韩爱姐,王六儿立即将戒指给女儿戴上,看她回房去了。
西门庆说:“过两日,接你女儿去我那里住几日,给她裁剪些衣服。”
王六儿忙又磕下头去道:“俺们头顶脚踩的都是大爹给的,孩子的事又叫大爹费心,俺两口子就是杀身也难报答大爹。”
西门庆问道:“韩伙计不在家?”
那妇人道:“早晨就往铺子里去了,明日叫他到府上给爹磕头去。”
西门庆见她说话也甚乖巧,心里更是喜欢,临出门时说道:【“我去罢。”妇人道:“再坐坐。”西门庆道:“不坐了。”于是出门...】
两人的第一次相见在依依不舍中结束。
依依不舍的其实是西门庆,动情动意的也只有他一个。
王六儿的外貌是个重点,只是不白,其他都是美的,就连不白在西门庆眼中也是好的。
往往喜欢一个人喜欢的就是对方的风情,只因为对方显露出的风情是他喜欢的,于是便心中爱了。
王六儿的风情自然不必多说,她与宋慧莲都是潘金莲的影像人物,都长得不错这只是前提,根本原因是她们都属于同一类人,都是能get到西门庆那个点的女人。
即使像西门庆这样博爱的男人,真正喜欢的也只有那么一两种;潘金莲宋慧莲王六儿是一类人,李瓶儿是另一类。
王六儿的风情是西门庆熟悉的,所以第一次见到就心摇目荡了。
最后离开时的那几句对话更是有意思,张竹坡在这里评道:【‘我去罢’,‘不坐了’二语,不独留恋不肯出门,且有许多追悔先回不坐之意在其中,下语微妙。】
韩爱姐被接进西门府,为她置办了嫁妆,九月初十这一日起身,由她父亲韩道国一路送往东京。西门庆唯恐有失,安排了四名捕快、四名排军护送,也不必多说。
只说王六儿见女儿去了,倒也整整哭了两三日。
那一天,西门庆去了狮子街原来李瓶儿的宅子里,叫过冯妈妈先给了一两银子闲扯了一番,见左右无人说道:“你去她那边,对她说,我有空想去她那里坐上半日,看她肯不肯。明日我再来听你的回话。”
冯妈妈捂着嘴取笑道:“你老人家坐家的女儿偷皮匠——逢着就上。还想要她娘呢!”
又说:“晚些我舍着老脸去问问她。”
冯妈妈对王六儿也有一番评价:【咱后街宰牲口王屠的妹子,排行叫六姐,属蛇的,二十九岁了,虽是打扮的乔样,倒没见她输身。】
【输身】的意思是没有真正让哪个男人占过身体的便宜。
到了这里,可以对潘金莲和王六儿相同点的归纳:
一,一个是裁缝的女儿;一个是屠户的妹子,出身相差不远;
二,都打扮的乔模乔样,常站在门首向外看人;
三,都引得浮浪子弟前来调戏,却又都未曾输身;
四,都排行第六,小名都叫六姐;
五,性情都是又臭又硬,一言不合就张致骂人。
其实这几点对西门庆来说,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两人在房内都十分放得开;
西门庆最终的死亡,也是由这两个女人共同造成的。
我还想加上一条:都是美女!不要说王六儿是个丑女,人家同样也很美丽。
冯妈妈去为西门庆扯线,晚间来到王六儿家里。
王六儿还沉浸在女儿远嫁的悲哀之中说道:“我那冤家这般远离家乡去了,急切想见她也不能够,你叫我这心怎么放的下来?”说着又眼睛酸酸的哭了。
冯妈妈一阵劝慰,只说韩爱姐若是日后有个一儿半女,他们两口子也可享福。
王六儿却道:“那边家大业大,几个大的几个小的,谁知道会怎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倒也投机,冯婆子借机问道:“你家官人不在,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王六儿埋怨道:“你还说哩!这还不都怪你?你既然这样说,难不成晚间愿意陪我做做伴?”
冯婆子笑道:“我是一会也来不成的,但我可保举一个人来给你作伴,就不知你肯不肯?”
王六儿问是谁,冯婆子便将西门庆想来和她坐半日的话说了,又道:“你若和他挂上了,还愁没有吃的用的?到明日房子也替你买一套,不比在这个破地方要强些?”
王六儿听了微笑道:“他家里几房妻妾都长的仙女般的模样,他肯要我这丑货?”
冯婆子见她已经是肯了,又劝慰几句;
王六儿便道:“既然他肯来,明日请他来就是,奴在这里等候。”
冯妈妈见事情说成,也不多坐,起身报知西门庆去了。
今天状态不好。
明日两人相会,开启西门庆的又一个香艳故事,请看明日新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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