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七，处理好手上的业务，匆匆忙忙回了趟湖南老家。这是我自1998年来新疆伊犁第二次回老家过的春节。

     我的老家在资水江畔，湘中梅山文化发祥地一一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这里旅游资源丰富，据我的了解，在省内外有名的就有大熊山国家森林公园、先秦紫鹊界梯田、梅山龙宫，说实话，这几个有名的地方，我一个也没去过，因为常年生活在伊犁，真有“五岳归来不看山”的感觉。古时这里民风彪悍，崇尚习武，各种纷争以诉诸武力解决，因此得有“梅山蛮子”的称谓。

     大年三十早上十二点，从郑州开往昆明的火车准时把我送回了老家新化县城，在县城二姐家吃了中饭，姐夫开车把我送到了家，准确讲应该是大哥家，因为父母早已离世多年。

     这次回家多半是因为想见见家人，特别是年长体病的哥哥和嫂嫂。哥嫂是我一生最敬重的人。我是家中老幺，哥嫂比我年长近20岁，从小在哥嫂的照顾下长大。大学毕业后来到新疆，理应负责赡养母亲，却因为一直在新疆工作、创业，没有尽到做儿子的义务。因此赡养照顾母亲的义务都是哥嫂在做，却从来没有半点怨言，换了别的人，也许早闹开了。不止如此，2009年我携妻儿回家过年，其实囊中羞涩，各种走亲访友的应酬礼物，都是哥嫂一一应了去。临走前，还怕我们盘缠不够，哥嫂还硬塞给了我们回家的路费，说是穷家富路。

    来到堂屋里，在母亲遗像前鞠了三躬，看着母亲的遗像，我凝视着母亲，心里暗暗地说“妈，我回来了”，只是母亲再没有了昔日开心的表情。唉，母亲去世快七年了，可母亲的身影还在我心里。

    每次回到家中，我都享受着母亲、哥嫂和姐姐们的照料，把我当客人供着。这次也不例外，只负责吃和玩。在亲人身边，让我切实感受到家的温暖，我是真正最幸福的人。

   正月初二，堂弟从县城回来，兄弟俩酒醉饭饱后，沿着昔日放牛的线路，小步徐行，一路寻找年少时的记忆，一路畅谈各自离家后的经历与得失。

  往昔冬季里的家乡，在印象中，除了养鱼的稻田，其他都会是种上庄稼的，如小麦、油菜、白萝卜等，再不济也是把田犁了翻开过冬。可是，这次回去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放眼望去，山区的梯田一片枯黄，几乎找不到绿色。近处，茅草从生，农田地里毫无生机。

      其实弃种土地这种情况，在我们那儿是普通现象，于情于理也只有弃种了。你想，一家就只有两三亩的田土，靠着耕种它，一年收入顶多3000～4000块钱，除去生产成本，估计也剩不了多少，却把一家人的劳力全部投入进去，而到长沙、广东等地打零工或进厂打工，一个月就可以拿到3、4千元的工资，何乐而不为呢。

     春节期间十几天是我们村里最热闹的。村里像我这种长年在外不常回家过年的人还是非常少的，一般的人还是会赶在大年三十前两三天甚至更早回家，除非在领到工资豪赌后输得精光了，没了盘缠回不了家。当然也有其它确实走不开的因素而没有回家的人。

     四年没回家，村里又多了不少幢三层楼的农村别墅，不过一般人家只装修好了二楼，一楼因为南方潮湿，只堆放些农家杂物，所以大多数没有装修。三楼装修好的也少，我猜原因一是装修费用高，二是没有装修的必要，即使装修好，又有人谁住呢？三是农村人去县城或市城或省城买了商品房，城里、村里都有了房，平常在村里住得少。

     大年初二开始，村里在外工作、经商的人又开始往外走。大年初八，村里逐渐恢复了平常的宁静，这时，只有麻将馆是唯一热闹的地方。这次回去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围在四五张麻将桌边的居然大多是从前印象中一直在家操劳家务的六七十岁的婶婶和叔叔们，其他清一色是留守在家照顾孩子的中青年妇女。看着他们玩了几圈，每把牌输赢都在三四十块钱，看来，玩麻将已是留守在村里老人和妇女们打发时间的主要娱乐节目。

      在家过节十几天，几乎天天忙于走亲访友、同学聚会，欢快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一晃又到了离开家乡的时间，离开家的那一刻，突然想起灰太狼那句经典台词“我还会回来的！”是啊，这是我始终想着要回的家乡，不管她是富庶还是贫穷，她永远是我灵魂深处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