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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韩露第39次整容。
她坐在镜子前慢慢撕开裹在脸上的纱布,看到了令自己满意的下巴。又尖又长,如同锥子,能把房门戳破。
三年来,双眼皮割了,山根垫了,脂肪抽了。
说来也很奇妙,自己当时整容是一个很突然的念头,整脸的方向都是按自己在街道不小心抓拍到的一张女人脸来开刀,一切都显得那么随意。
她没有工作,所有的手术费都是从男网友身上骗来的。现在这个世界,只要微信性别是个女的,头像设置一个年轻的女孩形象,每天都能收到一堆男人发来的好友添加申请,有中年男人自我介绍想结婚的,也有十七八岁蠢蠢欲动说要cpdd的,更多的是情欲激盛上来就问约不约的。
韩露看着微信上十几个男人发来的信息,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要这个世界男人不死光,她都能不靠工作生活下来。他们的套路大多都会假惺惺地嘘寒问暖,给自己发红包,点外卖,点奶茶,一日三餐根本不用愁。
夜晚睡觉时,韩露小心地脸侧在枕头上,怕把垫的下巴折断。不知为何,沉沉入睡后,她又做了那个梦。梦见自己的母亲坐在床上哭,一抬脸,哭得眼球凸了出来,眼球布满粗大的血丝交缠,似乎要掉落下来。
母亲抽咽了一下:“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你爸太不是人了,天天找女人,他从来没想过我们母女俩。”
韩露很想过去安慰一下母亲,但自己的身躯却完全无法挪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吊死在了房梁上。那两颗血红的眼球在母亲咽气的那一瞬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成了两滩眼泪。
母亲死的时候,成了一个瞎子。按道理来说,她结婚的那天就该瞎掉了。
韩露看着母亲的尸体,很奇怪,没有感到任何悲伤,相反,她非常憎恨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将要自己的喜怒哀乐绑定在一个男人身上呢?人就该为自己而活,他要找女人就让他找去,即使死掉烂在女人身上也与自己无关,婚姻嘛,不就是一张可笑的破纸。
越想越恨,出殡那一天,她趴在母亲的棺材上又哭又笑,笑着笑着她就醒了过来。
周围一片漆黑,很安静,韩露从床上坐起来,发觉自己的眼下有泪痕。她打开手机,看了看相册里母亲的相片,随即又关掉,把手机砸到沙发上。
再次醒过来时,已是中午,窗外天色阴暗,有飞机轰隆隆掠过的声音。
韩露起来刷牙,打开手机,已经收到了一堆男人的早安问候。
“今天轮到谁给我点外卖呢?”
她随机点进了一位男人的信息,一边刷牙一边打字回复:早呀,我才起床嘻嘻,肚子好饿。
昵称备注为编号7的男人秒回复:小懒猪,你爱吃啥,我给你点。
韩露复制自己的收件地址跟店铺套餐信息发给了男人,接着关掉手机,开始洗脸。
下午两点半,门被敲响,韩露打开门接过外卖,可外卖员却愣了愣,并不离开。韩露瞥了一眼他,是一个国字脸的胡子男。
“怎么,还有事?”
外卖员讪笑了下,点头道:“不好意思,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就愣了下,打扰了,我要去接下一单了。”
韩露一边关门一边高声喊了一句:“老公,吃饭了。”
等外卖员离开之后走,韩露嘴里骂了一句真恶心,打开ipad,随便点开一部综艺,开始吃起饭来。
平板是一名昵称备注为编号14的男人送的。在一百多位男人之中,她唯一比较有好感的就是这位14。
14跟其他男人不太一样,他家境资产明显是千万级别的,模样也长得端正。韩露知道对男人心生好感,是一件危险的事,可道理固然明白,人最终还是会被情绪操控着去行动。
韩露叹了口气,把菜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14,打字道:“今天这菜太辣了,把本小姐都辣哭了。”
过了半小时14才回复道:“大小姐,你也太菜了。”
韩露看到14发来的信息,心里竟有些乐,他确实比其他男人要有趣。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着,不知不觉地又到了晚上,窗外夜色笼罩下来。韩露挑了一个编号18的男人,给她点了一杯奶茶。
大概十几分钟,奶茶就送到了,韩露赤着脚过去开门,发现送单的还是今天中午那个国字脸外卖员。
“又是你?”韩露接过奶茶,皱了下眉。
外卖员低头瞄了一眼韩露的腿,笑了笑道:“这地方,跑外卖的人太少,接单的大多都是我。”
韩露没再多说,直接把门锁上。
本以为这只是凑巧,可连续三天,韩露无论是找哪个男人给自己点的外卖,送单来的都是这个国字脸男人。
每次韩露都立马锁上门,疑惑地站门后,听着外卖员离开。事情明显有点不对劲。
“这怎么可能每次都是这个男人?怎么回事?”韩露把餐盒放到桌上,全然没了吃饭的心情。
晚上下起了蒙蒙细雨,她特意自己下单点了一个非常远的饭店,结果一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韩露打开门,外面雨大了些,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那个国字脸男人,闪电光晃过他的脸,男人显然有些狼狈,喘着气,身上沾了不少泥土跟雨水。
“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韩露忍不住问了一句。
国字脸男人把一袋餐递过去,笑道:“不好意思,送晚了,下雨路滑,路上骑车摔了一下。”
韩露接过外卖,小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随即赶忙将门锁上。屋外此时打了一个响雷,韩露被吓得浑身一抖,不知是怕这惊雷还是那个奇怪的外卖员。
2
刘坨躺在沙发上,无聊地抽烟,他手里拿着手机,在等一个女人的信息。
午后的时间,困意沉重,他不小心睡了过去。
又做梦了。女友死而复生,她1米6的身高,体重220斤,骑在刘坨身上时,像一座肉山,浑身的脂肪都在抖动。
女友名字叫做杨青,四年前的夏天,她的身材还很苗条,体重不到100斤。刘坨并不喜欢太骨感的女人,他觉得国内男人的审美很畸形,一副骨头有什么好看的呢?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都不舒服。唐朝那会以胖为美才是正确的审美标准。
刘坨看着床上如此薄瘦的女友,打算分手,可内心终究不舍得。只能从医生朋友手里要了一些激素药,每天做饭时,就在菜里下一些。慢慢的,杨青终于肥胖起来,两年时间里体重就增到200斤,整个人像肿胀了三倍。
实在太胖了,杨青走路都困难,终日只能睡在床上。一年不到的时间,她就胖死了,不知是激素紊乱,还是身体的器官已经畸变。
刘坨看着死去的女友,脑里懵了很久,他搬不动尸体,便任由尸体躺在床上。这样也好,女友就好像仍旧陪在自己身边,他知道,自己心里很爱这个胖女人。每晚睡觉时,他都会抱着胖女人的尸体,把她的脸拧过来,再吻上去。
直到胖女人的尸体腐烂后,就不能再干这事了。她的皮肤变成了绿色,脂肪体液流在床上,身上全是蛆,实在太臭,下不去嘴。
刘坨把床跟女人的尸体跟床都扔到了后山的河里。那一日下午,他看到胖女人的尸体下聚集了大量的鱼,在啃食腐肉。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鱼群惊散,刘坨醒了过来,他等到了那个女人的信息:早呀,我才起床嘻嘻,肚子好饿。
刘坨心里欣喜,慌忙回复:小懒猪,你爱吃啥,我给你点。
紧接着他就收到了一个地址信息跟菜名。
刘坨看着这个名叫韩露的女人头像,点击放大摸了摸,她的神态有些像杨青。
“我去看看你吧。”刘坨从房里拿出外卖服穿上,自言自语。刚好自己是一名比较佛系的外卖兼职,钱花光了就去接几单外卖跑,累了就躺在沙发上抽烟喝酒。
其实刘坨并没有想到,韩露会生活在一个如此偏僻破败的小区里,物业早已经跑路,整栋的大楼,入住的估计不到十户人家。
这里电梯也都坏掉了,他拎着外卖爬上楼,看到韩露打开门,第一眼他便愣住,眉眼实在太像杨青,可惜就是太瘦。
那一刻刘坨有一个念头,要么把韩露也整点激素,把她喂胖些,这样她就完美了。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毕竟当年杨青就是胖死的,他不愿见到韩露也因此死掉。
将外卖递过去后,刘坨立马离开下楼,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呢?他回到自己的家里,躺在沙发上,对于刚才韩露见面的那一瞬,脑里反反复复地出现。
他又想见韩露了,晚上时便穿上外卖服,骑着电瓶车重新回到了那个小区。
这里路灯都没有,他蹲在小区门口抽烟,等到将近十点时,终于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外卖员。刘坨将那个外卖员拦下,说道:“这个小区的我来帮你送吧。”
年轻的外卖员自然不肯,这摆明了是骗吃骗喝的,骂了一句傻鸟就往小区里走。
刘坨骂了一声操,冲上去对着那外卖员的脖子捅了一刀,用衣服按住伤口。外卖员还没反应过来,浑身一震就倒在了刘坨的怀里。
“我说帮你忙,你为什么不信呢?”刘坨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把外卖员拖到附近的林子里用树叶掩盖掉。
刘坨只是想多看韩露几次而已,这些外卖员为什么都那么倔呢?三天下来,他不得不杀掉了四个外卖员。
最后一次杀人,是在雨夜。他搬着尸体到树林里,不小心摔倒在了泥泞上。不过好在外卖并没有弄脏,仍旧是可以把餐安全送到韩露手里。
转身走到楼下,天空响了一声雷。但刘坨没有一丝害怕,韩露跟他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打雷的声音。
3
又是阴阴沉沉的午后。刘坨窝在沙发里,仍旧在等一个女人的信息。
他有些失落,这几天韩露的态度冷淡,三天都没回微信。之前还能一天回复两次。
起了身,他抓起外卖服就往屋外走,要去韩露那里看看。她最近肯定是遭了什么事情,该不会生病了吧,还是被其他野男人勾走了。
到了那个小区门口,刘坨爬上旁边的大树,坐在一根粗大的树干上抽烟。一直抽到了晚上,这里居然没有任何外卖员过来。
“她是不点外卖了么?怕了我吧?”刘坨叹气,扔掉烟头,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韩露的房子灯光熄灭,慢慢走了上去。今夜是那么静,到了走廊边上,便能听到韩露打电话声音。
可这声音似乎是在跟某个男人在打情骂俏。
刘坨有些难以置信,皱眉趴在墙边仔细听了几分钟,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没错了,韩露是跟其他男人好上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前段时间还在叫自己宝宝呢?
刘坨咬得后槽牙嘎嘎响,缓缓站起了身,没一会他转念又想,如果对方或许只是闺蜜呢?称呼闺蜜作宝宝也是一件很正常事。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回了家。但一夜他没法入睡,一直琢磨着韩露在跟谁打电话。
次日大早他就穿上外卖服,直奔韩露的小区。今天很幸运,看见韩露出了门,她化了一个精致妆容,穿着淡蓝吊带上衣,黑色短裙,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可惜就是太瘦了。很像当年瘦削的杨青。
刘坨并没有跟上去,反而是上了韩露的房子。这种带猫眼的门,其实很容易开,撬开猫眼,从这个洞里伸进一根折叠棍,不到两分钟就能从里头扭开门。
韩露的房间很杂乱,衣服扔得整个沙发都是。这一点她跟杨青可不一样,杨青很爱干净。
圆桌上放着平板,还没锁屏。刘坨拿起来看了看,微信上全是男人的信息,其中跟一个编号14的男人聊得最多,昨晚还有通话记录。
看来是有了新欢,刘坨心一抽,滑动跟14的聊天记录。
韩露:唉宝宝我最近胖了,你不要再给我点奶茶了。
14:那我可真是不点了,你知道的,我很讨厌胖的人。
韩露:放心,我现在也就98斤。
14:如果你超过100了,我可就不喜欢了,我没开玩笑。
刘坨呸了一声:“这小子他妈的变态,把人家pua得这么瘦,什么畸形审美……”
他低声咒骂了许久,将平板扔回到桌上,转身看到旁边的饮水机时眼睛就亮了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片,往饮水机里倒了半瓶。
看着那些药片慢慢溶解,刘坨心里舒了一口气,女人还是要胖些好看,有精气神。他笑了,把猫眼安装回去,有些期待地离开了这里。
往后的一段的时间里,刘坨只做一件事,蹲在小区门口,等待韩露出门。他已经知道韩露不再点外卖。
在蹲守的第七天,韩露终于下了楼,拎着一大袋垃圾。
刘坨又爬上了那棵树,他望见韩露的身影,眼里却是惊愕之色。韩露并没有变胖,似乎更加瘦了。
“他妈的,我没放错药吧?”刘坨疑惑地喃了一声。
等韩露回去后,刘坨便跳下树,骑上电瓶车再次找到了那个医生朋友,问他这些激素药是不是搞错了?
那个医生倒出一片看了看,说:“没有,就是增肥的,而且两三天就能浮肿的那种。”
“不对,你再给我一瓶新生产的。”刘坨扔下两百块。
医生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又交了新女友了?一次不能吃太多,不然人会胖得厉害,器官也会受损。”
刘坨懒得理他,抓起那瓶药就往外走,再次回到韩露的小区。
为了更好地蹲守韩露,刘坨甚至可以在小区的树上睡,有几个夜晚,他会梦到自己杀死的几个外卖员从树底地里爬出来。
但刘坨并不怕,他自小就跟着师傅杀牛,一刀捅进牛脖子,又快又准,一股热血喷涌而出。浑身沾惯了血液,自然不怕鬼邪魔怪这些东西。梦见有满脸溃烂的外卖员抓住自己的脚,刘坨照样摸出刀往恶鬼的脖子捅去。
这一捅,他就从树上摔了下去。睁开眼一看,天已经大亮,此时楼上韩露正好开了门。
刘坨捡回刀,再次爬上树躲着。看韩露的打扮,明显是要出街,她好似又瘦了,是一种病态的瘦。
望着韩露走出小区门口,越来越远,她的身影像一根细长的竹杆,轻轻就能掰断。
“他妈的,怎么又瘦了,那家伙是购了假药么?”
刘坨心里生气,又偷偷潜入韩露的房子。
上次那一桶水已经喝完,已经重新换了一桶,刘坨直接把一瓶激素药片全倒进去。随即他又去翻冰箱,里面塞满了猪肉跟鸡蛋青菜。
韩露也并没有节食啊,为什么她反而瘦得这么厉害?刘坨摸着下巴思考,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他再次蹲守在小区门口的那棵树上。大概在第五天时间,又看见韩露下楼扔垃圾。
这一次,刘坨脸色变得苍白,知道事情不对。韩露更加消瘦了,她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双肩也高高耸起,两条腿细如筷子,浑身没半两肉,分明就是一副包着人皮的骷髅。
即使吃错了药也不可能是这种奇怪的消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道为何,看着韩露的身影,刘坨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有一种感觉,这并不是人。
4
韩露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胖的。并且这明显是不正常的肥胖。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在自己穿着淡蓝吊带上衣跟黑色短裙的那天。跟两个闺蜜逛完街,吃了一顿火锅便回来了,晚上她莫名感到口渴,喝了很多水,除此之外,并没有吃什么有热量的东西。
但睡醒的次日,她往体重秤一站,就发现自己重了10斤。已经一百多斤,14并不喜欢胖的女人。
韩露看着跟14的聊天信息,心里焦虑起来,再过一个月得跟他见面了,不能在这时候变得肥胖起来。
或许是昨天吃太多,上个厕所就瘦下来。
韩露喝了包减肥茶,下午进了几趟厕所,出来发现体重并没减轻。更甚的是,第二天她起身照镜子,发现整个人的体型明显肥肿了不少,接着称了下体重,果然又重了几斤。
“这到底怎么了?”韩露有些慌,在跟14见面前,她必须要瘦到100斤内,只要将14这个富二代男人骗下来,以后就不用再跟其他油腻男玩暧昧。
韩露从体重秤下来,开始在网上找快速减肥的办法,又进了十几个减肥交流群。其中一群里有个女人晒出了减肥的效果图,从150斤到90斤,一周时间,整个人就从肥硕无比变成了骨瘦如柴的状态。
该不会是卖减肥药的吧?韩露有些犹疑地私信了那个群友,不到一分钟,群友便回复:确实有效果,不过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恶心,等你减到自己满意的体重后,可以手术取出来。
随即群友发了一张图片过来,韩露只看了一眼,便眉头一皱,胃有股酸水翻涌,忙跑去厕所呕吐起来。
5
白胖子搬到这个破败的小区时,他有些庆幸,因为隔壁有一个苗条的单身女人。前些年他犯过猥亵罪,刚被放出来不久。
但进监狱是戒不掉天性的,出狱不再劳力之后,白胖子感觉自己又开始思淫欲。每晚特意从走廊来回走动,可惜女人的房门一直紧闭,看不清面貌。
只在一个雨天里,白胖子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忙跳下床跑出来时,女人已经收好衣服,回了屋里,他只看到了女人的背影,当时第一感觉,就是女人的体型瘦得有些不对劲。
“瘦些好,瘦点好看。”白胖子脑子里想着把这个女人双腿扛着肩上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少天,白胖子晚上出来走廊抽烟,看到了隔壁女人的房门没有关,开着门缝。他兴奋起来,弹掉烟灰,挪了几步,背靠走廊栏杆,往门缝瞄了进去。
那个苗条的女人竟光着身子,白胖子只激动了几秒,随即他脸色就突变,看到女人正在低着头吃生猪肉。
她浑身肋骨显现,胸部干瘪,嘴巴全是生肉的血,而桌上堆着近十斤的瘦肉。
白胖子头皮发麻,急忙冲回自己房子,打开马桶哗哗狂吐,胃一阵阵地抽搐。到了夜里,他脑子里依旧女人啃食生猪肉的画面,又听到了隔壁发出咕咕的声音。
前两晚他听到这声音还不知道是什么,现在他恍然大悟,这应该是女人肚子的声音,人饿了肚子就是发出这种声音。
白胖子心里犯怵,不敢再住这,连夜收拾衣服离开了小区。
之后一年里,白胖子曾找过几个外围女。不知为何,酒店里女人脱光衣服,他竟然只觉得恶心,脑子里全是之前那个瘦女人的样子,他看到自己软趴趴的下面,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对女人提起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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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泰岸脱掉西装,重重地躺在了大床上。落地窗没有关,柔软的白月光照进来,盖在他一半的身子上。
伴着微凉的夜风,他很快入睡。其实他很怕睡着。
因为又要做那个噩梦了。
仍旧是在这栋别墅里,他提前回了家,上来二楼的房间,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友穿着丝袜,跟一个年轻的小伙在床上缠绵。
这两人非常忘我地吻在一起,并没有察觉到丁泰岸站在门口。
丁泰岸冷静得出奇,他下楼抽了一根烟。接着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抬眼盯着楼上的卧室。
卧室里血液飞溅,丁泰岸一刀砍在了小伙的脖子上,直接砍进了三分之二,整个脑袋只剩一点皮肉连着。小伙没来得及反应,抽搐了几下就死去了,血渗透了整个枕头。
女友吓得大哭,躲到床头浑身发抖。丁泰岸拎着菜刀看着她,刀锋滴着血。
“不要吵,为什么你要这样呢?”丁泰岸面无表情地问。
女友仍旧只是惊恐大哭,丁泰岸脸上的肌肉微微地抽动,他一下狂怒大喊,抬刀往女友的头上猛砍,一直砍了半小时他觉得累了才停下来,扔掉菜刀,女友的整个头颅被砍得稀烂,血肉模糊。
丁泰岸喘着气站起身,用手抹掉脸上的血液,看了看,手掌的血里有一张女友咧嘴阴笑的脸。
他惊喊了一句,从床上坐起喘气,手掌全是冷汗,没有血液。
看了看时钟,已经早上八点。他起床去浴室洗了个澡,等一下会有个女人过来别墅里。这是在网上约的,已经聊了几个月。
丁泰岸擦干身子,开始准备红酒,他往红酒杯里抹了一层药粉。
九点十五分,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在别墅大门外按响了门铃。
丁泰岸过来开门,看到女人跟照片有些区别,真人偏胖,他心里有些不悦,淡淡一笑:“进来吧,给你煮好东西了。”
女人哼了一声:“你都不知道心疼一下我,人家可是大老远坐车来的。”
丁泰岸没有说话,径直回到别墅,开始埋头吃意面。女人连忙跟了进来,四周打量着房子。
看来没有下药的必要,丁泰岸看着女人,让她坐下来吃东西。
确实如他所料,女人并没有看桌上的东西,而是直接坐在了男人的腿上,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撞得桌上的红酒晃了晃……
两人完事躺在床上时,女人已经累得睡了过去。丁泰岸仍旧轻轻抚摸女人的小腿,他将女人丝袜慢慢脱下,仔细看了起来。
丝袜的型号似乎跟那个出轨的贱女人穿的一样,都是黑色的。
丁泰岸脸上肌肉抽了抽,突然猛地用丝袜勒在旁边女人的脖子上,力气越来越大,女人在床上翻腾挣扎了几分钟后,双腿一直,不再动弹。
周围散发一股尿味,女人尿失禁了。丁泰岸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女人的尸体,忽然垂着头哭了起来,他心里莫名后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杀你的……”丁泰岸不停哭喃着。
他抬起脸,阴沉看着女人的尸体,又大笑起来:“我应该放你回去,不久之后,你就会发现自己得了艾滋病,嘿嘿嘿,这种滋味应该生不如死,直接勒死你,真是便宜你了。”
说到这里,他又埋起脸痛哭起来:“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还要跑去外面找男人,还把艾滋传给我……”
丁泰岸哭声戛然而止,抬起脸,双眼凶光毕露,咬牙切齿说道:“你们这些女人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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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女人的尸体后,丁泰岸又去浴室洗了个澡,只有水花冲刷自己的身体时,他才会最大程度地放松,觉得自己是一个干净健康的人。
他穿上浴袍,躺在床上,安慰自己说没事的,再找另一个女人吧,这一次就不杀死她了,只是单纯地把艾滋传给她。
打开手机微信,他找到了编号为29的好友,喃道:“就你了,好像是叫韩露来着?”
印象中这个女人非常苗条,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希望这段时间她没有变胖,女人要有骨感才好看。他厌恶跟不看好的女人做爱,即使是为了报复。
日子就选在后天吧,他发了一条信息:后天见面吗,我这边新到了一瓶红酒,有时间可以一起尝尝。
过了十几分钟对方才回复信息:你那好远,要不,我们酒店见面吧。
丁泰岸脸抽了抽,有些生气,这女人在干什么?这么久才回信息?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了下来,回道:行,晚些我发你酒店地址,会选你附近的,后天晚上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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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露坐在镜子前,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有些忧虑。现在瘦是瘦了,可脸颊凹陷的太严重,自己整个人竟然长得有些许似螳螂。
身材自然是窈窕,14他肯定喜欢,只是自己这张脸现在长得如此丑陋,该怎么办呢?她不想把14这条大鱼放走。
她看着14发来的酒店地址,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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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泰岸坐在电脑前,在十几个社交软件上一键发布自己的动态,都是别墅跟跑车的图,配文:单身更能提升自己。
他等着鱼上钩,这时却收到了韩露的微信信息:宝,我们明天早点吧,下午五点?我们玩点好玩的,来一场cosplay好不好,我们各自都带上面具,这样会更刺激神秘,我来定房间就好,不想花你的钱,这附近的酒店我熟悉,我知道哪家最好,平常我跟闺蜜经常找酒店体验。
行,他回复之后,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次日下午四点,丁泰岸开车过去酒店。在停车场停好车时,拿出了一个红色的面具,是电影《新警察故事》吴彦祖戴的那一个。
酒店房间在四楼,他来到409的房间门前,发现门没有关上,昏暗的灯光下,韩露穿着黑丝配了一套圣诞兔女装,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手指轻轻勾了勾,示意他过来。
丁泰岸看着黑丝,脸微微抽动起来,心里忽然又产生了直接杀死这个女人的念头。他轻轻把门反锁上,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直接了断,比你受艾滋折磨要好。”丁泰岸轻声喃道,走到了韩露身后。
他一只手把匕首藏到身后,一只手忍不住轻轻抚摸起韩露的丝袜腿,一摸起来时他忽然觉得不对,有腿毛刺手,厌恶道:“你多久没脱毛了?”
一瞬间被子掀飞起来,盖在了丁泰岸的脸上,他忙地扯开被子,一把短刀猛地捅进了他的脖子。
这个韩露竟然是个异常粗犷的国字脸男人,那平日跟自己语音的那个女人声音是怎么回事,是变声器么?丁泰岸愕然地捂住自己脖子,血要喷了出来。
男人跳下床,用毛毯缠住丁泰岸的脖子,不让血喷射,手中的短刀却使劲在脖子中拧了拧,丁泰岸口里也开始吐出大量的血,倒了下去。
杀人的快感比杀牛要好,牛的皮肉太粗糙,一刀捅进脖子需要很大的力气,有时候只能划破牛的皮肤。但杀人不同,一刀即入,手感非常舒服,气管破了,死得也快。这是男人杀人最直观的感受。
男人趁丁泰岸还未死透,摸出了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开了机。点开微信,男人找到韩露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七点酒店见,我戴了吴彦祖的那个面具,这次我们不开灯,玩点刺激点的面具cosplay。
发完信息,男人笑了起来,他想起那晚摸进韩露家里,用她手机给这个丁泰岸发信息的场景,真是刺激又期待。
其实男人也不懂为什么会喜欢这个韩露,大概是因为她实在很像自己以前死去的那个女友吧?即使现在韩露瘦得非常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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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坨戴上红色面具,去了另一家酒店的房间,这一次他依旧没有锁门躺在床上。他在兴奋地等着韩露过来。
韩露摸黑进来时,其实她内心也松了口气,不会被14看见自己这张凹陷的脸。
两人一拍即可,在床上拥抱了一会就开始翻云覆雨。渐渐地刘坨动作越来越大,他忽发觉韩露有些不对劲,整个人一动不动,他拍了拍韩露只剩一副骨架的身体,仍旧没有反应。
刘坨从韩露身上起来,开了灯,就看到她已经死去了,眼睛似乎有白色的细虫爬过去。
“怎么又死了?一个胖死,一个瘦死,老天你这是耍老子吗?不过,你要耍就耍罢了,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
刘坨眼眶发红,抱着韩露,继续吻了上去,突然他眼睛一瞪,感觉嘴巴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韩露的尸体像是萎缩了下去,只剩一副骨头,裂开的肚子里是一条蜷缩的几米长的白色绦虫,正慢慢进入了刘坨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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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前台小姐是第一天上夜班,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就看到一个奇瘦的男人从电梯出来。
男人戴着红色面具,身体异常消瘦,两条腿像竹竿一样,出了酒店门。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消失在黑夜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