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轮转,暑往寒来,若秋带来的遍地金黄,那冬来之时,带来了皑皑白雪,银装素裹,好一个冰雪琉璃的世界。
二十四节气之一的立冬,如期而至,随之而来的是骤降的气温,而初雪的降临也告诉人们冬已至,添暖衣。
拉开窗帘,就是另一个世界,雪白而纯净,一眼望去,虽人坐屋中,仿若置身于冰雪世界之中。
窗沿儿上,落着一层厚厚的雪,许是背风的关系,呼啸的北风,狂妄肆意,却也难以吹动它分毫,它就那样安静地在那里,盖在窗沿上,好似要与之融合。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伸手捧一把雪白,手与窗轻触,感受窗的微凉,本能地要将手缩回,又舍不得那片纯净与洁白。内心有些争执,为了追求那一美好,也忘却了自身,手与窗再次深触,似没了那冰凉之感,有的只是那点点喜悦,得遇美好,哪怕只是拥有那转瞬的纯净与洁白。
心在那一片洁白,忘却了窗的微凉,也忘却了风的凛冽,人总是贪心的,拥有了,总还想拥有更多,想把这片雪白永远地留住,办法想尽,却难以如愿,只有这一瞬成为记忆中永恒的点,此后,遇见了再多的美,也难以忘却那一片洁白。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扑簌簌地落着,不似儿时那般的鹅毛大雪,狂风怒吼,却也不似书本里济南那略带温柔的小雪,这儿的雪,有着它独特的思想,带着它的韵味儿,就那样或轻慢或急促地飘着,道急却缓,似轻而重,却亲却疏,任谁也摸不清它的规律,不能融入其中,便只做个看客罢了。
思绪纷飞,恍惚间似看到了粉妆玉砌的小小身影,在皑皑白雪中轻舞着,她似在随着雪落而起舞,雪花儿待她格外亲厚,轻缓地落下来,一片片雪花儿,落在她的身上,雪帽上,不一会儿,土地上就落了一层雪,似盖了一床厚厚的雪被。
年轻的母亲抱了孩子,推了门儿,进了屋儿,小小的身影趴在窗台上,透着窗子看着,窗内是母亲轻声的责备,窗外似是自由的世界,她向往着那一方琉璃世界。
东北的冬天,人们会在家里“猫冬”,储存了够烧一整个冬天的柴火、煤炭,拿玉米棒儿,小木条儿,黑亮的煤块儿,生了炉子,待烟散去了,拿了地瓜,置于炉上,用铁盆儿扣了,不时地翻看着,得带着厚厚的手套,不然就要烫了手,一会儿的功夫,地瓜熟了,拿盆儿装了,端进屋儿,唤了孩子来吃,孩子见了烤地瓜,就忘了玩儿雪了。
炕烧得暖和,炉子也着得旺盛,窝在炕头儿,盖着小被子,抱着烤地瓜,看着窗外,雪还在扑簌簌地落着。似没有停下的意思,母亲说,这样的雪得下一整夜。
待天明了,雪也停了,太阳暖暖地进了屋子,扑在人的脸上和身上,也是暖暖的,很舒服,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门从里面难以打开,年轻的父亲开了扇窗,跳了出去,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儿,站起来时,只见好似个雪人儿,父亲也顾不得扫扫身上的雪,赶紧拿了铁锹,铲了雪,打开了门儿。
年轻的母亲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早饭,用大锅煮了粥,炒了菜。孩子穿得厚厚的,棉袄棉鞋,出了门儿,仿若到了另一个世界,父亲铲了雪,和孩子一起堆雪人儿,他是第一次给人当父亲,还不知道怎么当父亲,等雪人儿堆好了,孩子身上也都是雪了,棉鞋里灌了个满篓儿,孩子凉得哇哇大哭,雪人儿也不能阻止孩子的凉意,父亲也是手足无措,只得抱了孩子紧着回了屋儿。
年轻的母亲放下手里的活儿,边给孩子换衣服,边轻声地责备着孩子的父亲,年轻的父亲自知理亏,只是笑着,并不说什么。
孩子的快乐和悲伤总是那么快,换好了衣服和鞋子,还想着出去玩儿,吃了饭,喝了粥,孩子蹦蹦跳跳地投入了冰雪的世界,捧起雪团成雪球儿,在雪地里奔跑着,留下了一串串小脚印儿,银铃般的笑声,暖阳般明媚的笑容,似是把这一方天地都照亮了。
冬日的阳光总是暖洋洋的,若是没有大风,就更好了,阳光洒在雪地上,似给雪被洒了一层灿灿的光,耀眼夺目,好看极了。
思绪纷飞,那一个小小的身影儿,仿若和眼前窗中的人影儿重合,穿了厚厚的羽绒服和雪地靴,带了手套和帽子,不顾着先生的喊声,出了门儿。
推开单元门儿,入眼是另一个世界,银装素裹,苍茫天地,踩在雪地之上,咯吱咯吱的响着,路旁的树上,只剩了零星枯叶,若来一阵风,就会随风而落,落在雪地之中,与雪融为一体,它却成不了雪,只能成了泥,却也能肥沃了土地,总不算是辜负了。
踏着白雪,向前走着,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儿,只是这声音更重了些,由这踩雪声儿,可知来人较为健壮,更有力气些。
向前走着,脚步很是轻缓,享受着冬日的暖阳,置身琉璃世界,这是自然的馈赠与恩赐,脖子处传来一阵暖意,停下了脚步,先生把毛围脖打了一圈儿,系了个扣儿,走到我身边儿,拉着我的手放进他宽大的衣兜儿,他用温暖覆盖了掌心的冰冷,暖意直触心底,整个人儿也活泼暖了起来。
保安和物业人员正在清理小区的积雪,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走得很慢,清洁工人们也在清理着,过不了多久,这琉璃世界就会回归本来面目了,除却房顶,房檐下,其他的地方,雪已经在一点点清除了,即使剩下了,也变了颜色,待几日暖阳天儿,便会消融了去,有心留,却也留不住,便不留了,免得徒增伤感。
树上的雪,结成了晶莹的树挂儿,那树有了雪,似成了“玉树”,诚然是美的。
雪能带给世间一个美好而别样的世界,虽来得急缓,去得也仓促,却给人留下了美好的愿景,也给冬增添了独特的情致与韵味儿。
雪来了,冬也不再是冰冷的,单调的,虽只是白,却多了几分彩,多了几分灿,亦多了几分暖。
瑞雪兆丰年,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急缓,却也慷慨,瑞雪,祥瑞之景,似在诉说着另一个故事。冰雪的琉璃世界,那是另一番景象了。
文:肃開
202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