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完泪
去用我的身体 我的鲜血
去争取我的尊严
我学会了服从
绝对的服从
我的尼龙服里包裹着我的孩子
我满身泥泞
我的父亲死了 成了陌生人的桥
今天 我也成了桥
我的祖祖辈辈成了桥
我从未走在上面
我在下面
被污浊的河的下面
我应该向哪里走动
大路朝天
光芒万丈的太阳会在哪里照亮
傲岸的树上会在何时结出果实
下游的河岸
秋日里空空如也
我没有美丽的枫树
我没有甘甜的葡萄汁液
我把墙上的向日葵扶起
我要到深山里隐居
那里黄金满地
那里春天未曾改变一寸时光
狼烟四起的河岸啊
我扛起枪炮
我拾起童年时的风筝
我泪流满面
我不相信我羊的哲学
我不相信我昨天的信仰
大路朝天
流吧 流吧
流吧 流吧
流吧 流吧
可能明天我就有了房子
可能明天我就有了海风阵阵
在星星暗淡的故事里
我把诗歌写在日记里
我把诗歌写在树洞里
斧头 锤子 镰刀
锄头 针线 还剩下些什么？
下游栖息的黄河儿女们
都在大路上惆怅
唱一首夜的抑或是寒冷的冬歌
我已近残废的胳膊
我被我祖国煤炭熏黑的双眼
我如石头 不沉默的石头
死在沉默里
那一天 我在我的墓碑前长跪不起
我饮完下游的黄澄澄的水
在大路朝天的河里写下我的名字
写下我一生诗歌的名字
朝向另一片天地
——我是个卑微的人，我代替卑微的人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