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读《真心》、《文心》、《慧心》之后,我没有什么觉受,但《爱不落下》一下子就打开了我的心。
丫头在给雪师的信中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要说的;雪师给出来的心灵药方,就是我求之不得的大药。
在病魔的怪圈里寻觅多年,我终于觉得自己所受的苦——值了。厄运,其实一直在为灵魂的升华埋伏笔。
我打不开它的时候,如一头困兽,做了许多无用功。等我真正明白病魔也是一位善知识时,我才能体悟到生命中的至暗时刻——也是高光时刻。
《爱不落下》是雪漠老师创作的一部探索心灵奥秘的小说。它糅合了心印法师与雪花老师抗癌的故事,在一次次关于“爱”的叙事疗法中,给予读者莫大的精神滋养。
小说文本以一封封来往书信的方式展开,因为善知识的大爱与智慧,女主人公丫头的苦难渐渐消融了,灵魂在悄然蜕变里种满了莲花。
我比丫头稍微幸运一点,原生家庭一直是我强有力的后盾。
父亲的情绪很稳定,无论我病得怎么样,他从来都舍不得说一句责怪的话,如清凉菩提一样磁化着我。
在特别难熬的夜里,只要他往我身边一坐,我就能感受到内心的安定与光明。
在点点滴滴的陪伴里,我一直能感受到整个家庭的爱。原来,大家是在用行为帮我写《爱不落下》啊。
我记得母亲一口一口地喂我吃饭,一句一句地为我读书,一点一滴地把我唤醒。
我记得父亲总是对我很细心,凡有要求皆满足,还说了许多让我不要绝望的话。
我记得妹妹总是用各种方法鼓励我,抱着我的头睡觉,坚定地为我出医疗费。
我记得弟弟总是围绕在我身边,有一次哭着说怕失去我……
家人对我做的这些,永远值得我深深感恩。可无常总是在我的身上颤抖,我也气得发抖,也做过不少傻事儿。
这都是源于没有智慧观照,总是想从苦难里挣脱出来。但我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正是因为这种命运的黑暗隧道,我才学会了用黑色的眼睛去寻找光明。
哪怕医生束手无策,我也知道自己“没救了”,但我依旧能在绝望里开垦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心路。
这条路刚开始很黑很黑,连一个萤火虫都看不到,我还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坚信——哪怕没有月亮,也偶尔会有星星作伴。
我身体上所受的折磨,一点儿也不比身患晚期癌症的人少。在求生不得求死不时,我甚至渴望癌症降临到我的身上,尽快把我消灭,不要再折磨我和家人了。
可是它偏偏不,它在“生”那里给我留了一道非常狭窄的门,逼着我用心去创造奇迹。
第一次大手术失败之后,我整天以泪洗面,用各种各样的念头去“扼杀”自己。
抑郁的子弹纷纷射向我时,我就拿起看似无用的书和笔,用向死而生的意志力去抵抗它。
它在某些时刻,也会破开我心中的迷雾,让我慢慢相信——只要心堂堂正正地屹立,任何困难都会乖乖地趴在脚下。碰不到像雪师一样的善知识,只有自顾自地去撞南墙。
撞着撞着,病魔就松开了它残忍的魔爪,让我有了喘息的机会,也在最大程度上锻炼了我的身心灵。
只有亲自走过黑暗之路,人才能痛定思痛,才能对光明产生真正的向往。
在我以为自己无坚不摧的时候,在北京宣武医院的失败手术又给了我致命的一击。
不是所有的坏结果,我都能接受。因为我把治愈的希望加载得太满,赌上了所有的运气和偏爱,结果却一塌糊涂。
面对大量的质疑与无法呼吸的痛,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一如丫头在《爱不落下》里所言:“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像夺命的符咒一样吞噬我的生命;跟筛网一样,把我与所有的一切剥离;像一把残酷的锐剑,瞬间刺穿现实的美好;像致幻剂,让我原本踏实的世界变得虚幻不已……”
丫头身心灵上的苦痛,我一一领受过。但我们总是被妄念拽着走,总是在内心戏里增加悲剧成分,总是难得接通智慧的电流……她走过的弯路,就是我走过的弯路。
后来,我通过阅读与写作格式化了自己,转变了认知,突破了小我,找到了生命的信仰,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调心的道具。
《爱不落下》像一道光,照进病魔的黑匣子,将我从未发现的秘密一一探照。
照着照着,无明的心就明朗了,不由得去盘点生命中的“宝藏”,感恩之情如太阳缓缓升起。所谓的逆缘,突然转了几道弯,给予我更大的信心去拥抱无常。
“抗癌的过程虽然艰辛,却不过是为了给我提供一个更智慧相遇的契机,让我能有足够的动力和警觉,放下生命中那些其实没有重量的东西。”丫头如是道。
明空老师说跟我过: “如果不是命运把你逼到无路可走,你也不会走上现在的这一条路”。确实是这样,许多人在无路可走的时候找到了雪师,从巨大的幻觉里苏醒过来,让吹弹可破生命有了依祜。
秋水姐在读书会上这样扣问: “你是想成为心印法师,还是雪花老师?”
这样的灵魂拷问,在《爱不落下》里面有很多很多,答案不言自明。我们不一定非要活成奇迹,只要能觉醒于当下,把自己当做时间之花,也当做观照之花,不管是做花瓣,还是花蕊,能散发出灵魂的香气就好。
丫头在最后的日子里,从雪师那里获得了大明白与大解脱。她从雪师的浩瀚巨著中选了很多闪闪发光的句子,编辑成册,然后出版发行,点亮了很多人的心灯。
雪师一直在点灯,但从不执着。他这样说:“不管自己走了多少路,也不要管自己走了多远,只要不断往前走,见到黑暗就照亮它,这样就够了。”
病魔并不魔幻,也不可怕,它是给我们的身体造成了障碍,但它从来都拦不住一颗明白又超越的心。
扶轮问路的史铁生,用文字书写了一个大写的人。与渐冻症并肩作战的蔡磊,用无我利他的精神筑起了爱的长城。还有作为残联主席的张海迪,她的灵魂完善度不知道超越了多少四肢健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