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桃夭,是一只小花妖,封印于此,只为等待有缘之人的救赎。
1
这世上的人,很多人都听说过桃花醉。但是世人都不知道那是用我的眼泪制成的。我叫桃夭,一只蠢萌蠢萌的花夭,我就住在郊区酒馆旁的桃花树上,每天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是我唯一赏玩的趣味。
“来喽,客官您久等了。”又是小二在叽叽喳喳,大清早的还让不让本妖休息。桃夭不停地抱怨着。
桃夭也曾想过离家出走,搬离这个吵闹地地方,另寻一个静谧的地方重新安一个家,快快乐乐地生活。一切想得是那么美好,奈何桃夭妖力甚微,连化成人形都成问题,看来美梦终将要泡汤了。
那日,醒来后我发现我家底下躺了一个人,我发仔细瞅着他,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我很喜欢。一分一秒走过,那一股味道渐渐消失,为了永远留住这股味道我决定耗尽我仅有的那点妖力救活他,自己也因此昏睡了七天七夜,醒来时已夕阳西下,月色渐出。
在桃夭的记忆中,这股味道很熟悉,妈妈的身上好像也有这股味道。为了寻找这股味道,桃夭向槐树爷爷借了一百年妖力,勉强幻化成人形,和会一点点小妖术而矣。
桃夭走过很多路,看到过长河落日圆的大漠,看到过妩媚的青山、浩荡的江河,看到过流离失所、只顾逃亡的人群……都没有闻到这股味道,桃夭没有放弃,她想要找到这股味道,找到她的妈妈,后来桃夭终于在一个军营中嗅到了这股味道。
“哪来的小姑娘,知不知道这是军营重地,很危险的,快回家去。”门外的士兵用魁梧的身躯阻挡着桃夭进去。
“我不回去,我没家,我要进去。你们统统给我让开,没听到吗,我要进去。”桃夭也不甘示弱地同守门的士兵争执着。
“发生什么事了。”远处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
“将军没事,就是有一位姑娘在军营外赖着不走。”士兵恭敬地对傅修南说道。
傅修南看着桃夭,桃夭光着小脚丫,磨破了皮,渗出血迹,紧紧贴在皮肤上,衣服也很破很脏,桃夭这傅模样,很显然傅修南动了恻隐之心。“将这位姑娘带进来吧!”
桃夭就这样进了军营,她跟在傅修南的身后,左嗅嗅右嗅嗅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股味道。虽有些失望但桃夭相信总归能够找到的。
进了营帐,傅修南示意桃夭坐下,桃夭也算是很听话的,竟然真的坐下了。
“姑娘,傅修南冒犯了。”说完这句话,傅修南不自觉地修红了脸。傅修南替桃夭擦拭完伤口,替她包扎好,替她穿上鞋子。却被桃夭一口拒绝“我不穿,本妖,不本姑娘才不穿呢!”
“姑娘不穿那就请姑娘离开军营。”在傅修南的逼迫下桃夭最终穿上了鞋子,虽然嘴上说着同意,心里还是想这些人类可真奇怪。
洗完脸换完装 ,桃夭还挺漂亮的,妖艳却不失清纯,是个美人胚子。连傅修南也迷乱起来,不知所措。
2
这几日桃夭一直待在军营中,傅修南赶桃夭走,桃夭坚决不走,以脚疼为借口死皮赖脸地待在傅修南身边。每天看着傅修南和他的士兵操练甚是无趣,晒晒太阳,睡睡懒觉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夜晚,一股香气,吸引了桃夭。桃夭询着香气不知不觉来到了傅修南的营帐。
“好香啊!桃花醉?”桃夭脱口而出。
“姑娘,也知道桃花醉。”傅修南很好奇地询问桃夭。
那当然了,我不仅知道桃花醉,我还知道桃花醉是用我的眼泪制成的,无知的人类。这是此时此刻桃夭心里想的。
“是青碧那老妖婆送你的吧!”桃夭虽有不高兴,却还是尽量表现的很平淡。这几十年青碧可对桃夭压榨的不清,对青碧桃夭虽没有恨却也不喜欢。
“姑娘,也认识青碧姑娘。”当提到青碧时傅修南的眼睛似乎是放着光的。
“算认识。”桃夭很傲娇地说了一句。
“青碧姑娘,救了我的命,还将桃桃花醉赠与我。”说到这时,傅修南又不由自主的羞红了脸
桃夭很聪明的大概已经猜到了,傅修南便是自己要找的人,突如其来的惊喜使桃夭又惊又喜。桃夭嗅了嗅傅修南,没有味道,怎么会呢?那天我明明闻到了,此时此刻一连串的疑问又让桃夭陷入了迷茫。
“噢,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傅修南的发问打断了桃夭的遐想。
“桃夭,我叫桃夭。”和傅修南待了几天了,现在才想起问桃夭的妖名,桃夭其实是很不乐意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好名字。”傅修南不禁赞叹道。
“不就是桃花醉吗,我也会。” 桃夭才不会输给青碧那老妖婆, 每天看到青碧酿桃花醉,闲来无事时桃夭也会跟着青碧学习,觉得很好玩,以此来排解无聊。
说完这句话,桃夭便一溜烟地跑回自己的营帐。
这一夜桃夭,一夜未眠,她尝试了无数遍,无数次的失败,都使桃夭愈挫愈勇,终于在那一刻,桃夭做出了属于自己的桃花醉。
3
桃夭把桃花醉拿给傅修南,得到了他的夸赞,还顺便被摸了摸小脑瓜,好像是桃夭赚了,其实傅修南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或许此刻桃夭,也未曾发觉,心里的爱在悄悄的发芽。
日后每天傍晚,桃夭都会与傅修南久做一会,即使再忙傅修南也会抽出时陪着桃夭,在傅修南的心里,桃夭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第一眼见到桃夭,傅修南便爱上了她,桃夭不同于尘世女子,她落落大方,不失天真,虽有些小性子,却让傅修南陷地更深,无法自拔。在军营的这些年,他厌烦了阿谀奉承,厌烦了主动献谄媚,借他上位的女子,桃夭在他眼里无疑是特别的。
那日桃夭被敌军所抓更让傅修南,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痛,他慌了,从前镇定自若的他竟然慌了。他一刻都等待不了,他发疯似的只身前往敌军军营。
桃夭用自己仅有的妖力,将敌军军营弄的狼狈不堪,很开心的做在旁边的木桩上哈哈笑着。这一幕被正在赶来的傅修南遇到,桃夭看到傅修南,跑到他身边。
“傅修南,看我采的花漂不漂亮,送给你,你可喜欢。”桃夭只顾自己开心,没有发现脸渐渐变冷的傅修南。
傅修南将桃夭带回军营,教训了桃夭一番,“桃夭姑娘你走吧。”
桃夭不停地追问傅修南,却也得到了狠绝的回答“我讨厌你,你就是个麻烦,桃夭我再也不想看你,你让我恶心。”
天真的桃夭果真听信了傅修南的话,在他的心里她是如此的不堪,只会带来麻烦。桃夭离去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还是像往常一样开心地笑着,心却如同烈火焚烧,痛不欲生。
桃夭走后,傅修南却笑了,而且是仰天大笑,军营上下都不知道这位傅将军在笑什么,唯有身边的几位心腹知道,原来这也是一种爱。
回到家,桃夭便抱在青碧怀里大哭,哭得很是伤情,青碧也任由桃夭抱着,倾听着她的痛楚。
青碧向来冷静,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她明白桃夭的心情,这种痛她也曾经经历过,小丫头,不明白爱情也情有可愿,可这爱对于桃夭来说真的太痛了。
青碧告诉桃夭,这就是爱,桃夭还不明白,直到为了傅修南,形神俱灭才明白这原来就是爱。爱一个人,他好我便好,他不好我便不好,我活着的意义是为了我爱的人,我覆灭的意义也是为了我爱的人,为了我爱的人,我愿意做任何事。
4
八十岁的百头翁,每天照顾着一颗桃花树,与她诉说着每一天发生的事,就这样日一日,年复一年。
每天只要一闭眼,仿佛又回到了……他只记的他醒来后身边多了一颗桃花树,他却不知道在也见不到为他酿桃花醉的姑娘了。
桃夭在见到傅修南时,他已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身上那一股奇怪的味道又出现了,联想到此前,桃夭终于明白了,原来这种香味只有在傅修南生命受到危险时才会出现。
看着傅修南渐渐苍白的脸色,桃夭不知所措,唯一能够想到的是将自己的妖丹给他,哪怕灵魂就此消散她也在所不惜。桃夭没有犹豫,终于,他被救活了。
桃夭对傅修南的爱,幻化了一颗桃花树,那是桃夭对他的陪伴,陪伴着她爱的人平安、快乐的走过这一生。
这一辈子,终归只剩他一人,等待着不归人,无数次地寻找,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纵有功名利禄加身,又与何人说?
罢了,罢了。老翁长叹一声,拿着桃花醉,走进屋子里。
这一生傅修南杀敌无数,却唯独失去了心爱的人。命运似乎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二十年前桃夭的母亲报答傅凌的救命之恩,舍身救下受到诅咒,即将死去的傅修南,从此那一股桃香便永随他,守护他。二十年后,桃夭为救他,亦舍去了自己的生命。从此人世间只剩他一人,孤孤单单,勉强残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