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困意像潮水一般袭来。下意识伸手去端旁边的咖啡,放到嘴边才发现已经凉了。
转了转有些酸困的脖子,无意中看到了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撒下,撒在我的脸上。
宁静夜色下,清冷的月光将我的思绪带到了那似乎很是遥远的从前……
那年,我十八岁,第一次一个人前往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上学。火车在铁轨上平稳而有韵律的前行着,窗外的风景飞快的闪过,让人无暇欣赏它的美丽。
尽管有着空调,可是车厢中还是有些闷热,大概是因为人多且喧闹杂乱吧。
我百无聊赖的看了会儿窗外那转瞬而逝的风景后,便拿出一本书来看。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实在是难以静下心来。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那些在嘈杂环境下依旧能静静看书的人,我尝试过许多次,都以失败告终。或许是我的境界还不够吧。我自己这样认为。
合上书,我正想闭目养神,那嘈杂的声音中夹着一个轻灵的笑声传入我耳中。我不禁侧目,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车厢狭窄通道的另一边,坐着几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姑娘,看样子应该也是去上学的。她们似乎在说着什么,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
她一身连衣白裙,长发披肩,在那几个女孩中格外显眼。由于中间隔着好几个人,且她又是侧身,我并不能看清她的正脸。仅从侧面来看,她的长相并不算十分惊艳,不过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尤其是不时传来的欢笑声,却深深的吸引着我。在这一刻,周围的喧闹似乎渐渐离我远去,而我的眼中似乎只留下了她的身影。
火车到站,那抹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潮中,而我也拉起行李,提着背包,前往了学校。
天热,人多,我排着长长的队,拿着沉重的行李,办理各项事宜。别人大多都有家长的陪伴,相对轻松一些,似乎只有我是一个人。
忙完繁琐的报到程序后,天已经快黑了。坐在这个看上去与想象实在相差太远的宿舍中,我在心中安慰自己,既然来了,那就接受现实吧。
休息两天后,便开始了艰苦的军训生活。这些日子里,火车上那个深深吸引我目光的身影,已经渐渐淡出了我的脑海,而我也从未想她能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九月末,近一个月的时间,我基本习惯了大学生活。早就听说学校要举行一个迎新晚会,时间确定后,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时间定在周四晚上,而这天晚上我们刚好有节数学课。是去上课,还是去看晚会,这不是为难人吗?
对于我来说,是上课还是看晚会都无所谓。
“风哥,今天晚上逃课去看晚会吧,反正数学什么也听不懂。”舍友开始怂恿我逃课了。
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过,不逃课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只是,我一向没有逃课的习惯,这可让我有些为难了。
“不就是个晚会嘛,应该没什么好看的吧。”我推脱着,语气并不是十分坚决。
“那也比数学课有意思,走吧,走吧,逃一节课也没什么。”说着,舍友就拉着我前往了礼堂。
在他们的坚持下,我也就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了。
就当偶尔放松一下吧。我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来到礼堂时,人还比较少,于是我们便坐到了靠前一些的位置。
“根据我的经验,这个位置刚刚好,并不是太靠前,又能把台上的情况看得很清楚……”坐下后,舍友便开始讲他关于位置的“学问”了。
我知道,他们逃课来看晚会,无非是看美女而已,至于欣赏节目……就他们?还是算了吧,让他们欣赏一下某个美女身材样貌的优缺点还差不多。
晚会确实没有让他们失望,开场就是一群美女的热舞,露脐装,超短裙,加上那热烈的音乐,瞬间就将现场的气氛给带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嗨了起来,我平静的情绪也有了一丝波动。看着那台上热情舞动的身影,我脑海中不知怎么,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白裙女孩。我有些诧异,她怎么会在我脑中突然出现?她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旅途中美丽的回忆。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此时她的身影徘徊在我的脑海中,怎么也不肯离去。我无心再欣赏接下来的节目,闭上眼,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果然,静了下去。
脑海中,她缓缓向我走来,而我却始终看不清她的模样。
乐声响起。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她唱起了《我只在乎你》,声音有那么一丝熟悉的感觉。我努力想看清她的面容,可是反而她面前的迷雾越来越模糊;我仔细想听清她的声音,可是那声音却越来越遥远……
我猛然睁开眼,台上,一个有些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台上的她与脑海中的她渐渐重合,就那样真真切切站在那里。虽然我只在那嘈杂的火车上见过她一次,虽然我只远远的看到过她的侧脸,虽然我只隐约听到过她的笑声,但我确定,台上的她,就是那个她。
看着她,我那平静的心不知怎么,突然热了起来,一股暖流霎时间从我的心脏流遍全身。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就在这一瞬间印在了我的脑海,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很奇妙。
也许是之前的节目太过热烈了,所以这首歌结束后,并没有得到太多的掌声。她唱完后,微微一笑,向大家鞠了一躬,正要离开,却突然有一个男生抱着一束鲜花跑上了台。
这突发的一幕让她感到意外,也让在座的观众发出了起哄的声音。很明显,这是有人要表白了。
双目望着台上的两人,我莫名紧张了起来。奇怪,又不是我表白,我紧张什么。
那个男生已经来到了她面前,由于他背对着大家,所以没人看清楚他的样子。
“我只在乎你……唱得很好,这束花送给你。”男生拿过她手中的话筒,说着,将花递了过去。
意外过后,她笑了,接过花,捧在怀中。此时,她的脸和花一样红。
“喔噢——”台下再次嗨了起来。
在吵闹中,男生牵着她的手,下了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在这一刻,我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好像心中少了什么似的。
“还以为有人要表白呢,原来人家本来就是一对儿啊……”一旁的舍友语调古怪地说。
经过刚才的那个小插曲后,我对今天的晚会忽然意兴阑珊,于是借着去厕所的借口离开了。
出了热闹的礼堂,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凉凉的晚风吹过,将我从刚才那如梦如幻的场景里吹到了现实中。我抬头,望向那夜空中的那轮明月,然而,在那明月中,我竟看到了她的影子在浮动。
我努力摇了摇头:“在想什么呢……回去睡觉!”
从那天晚会以后,她的身姿,她的笑容,她的歌声便总会出现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对她一见钟情了?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后,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不过就见了她两面,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会……
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烦躁感。以前心里烦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出去走走。
说实话,来到这个学校后,我还没有仔细的逛一逛呢。
秋天已经来临,泛黄的树叶在风的追逐下,无奈离开它依恋的树枝,飘散到地上,融入泥土。
穿过树林,走上小桥,望着那脚下潺潺流过的河水,我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扶在冰凉的石栏上,望着那不时飘入水中的黄叶,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词:“落花人独立”。不过,此时此景,应当是“落叶人独立”更为恰当。
站了一会儿后,我转身准备走。然而,我却没有注意到有人正相对向我走来,当我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啊!”
有人撞到了我怀中,是个女生。我立刻下意识扶住她:“抱歉,你没事吧?”
她慌忙退后,弯腰去见掉在地上的书。见状,我立刻也弯下腰去,帮她去捡。
“谢谢。”她将书重新抱在怀中,抬头对我说。
看到她的模样,愣了几秒。这是巧合,还是上天故意的安排?这些天来,她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出现在我的梦中。然而,当她真真切切站在我的面前时,我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是,是你啊!”我有些结巴地说。
她看着我,一愣:“你认识我?”
我心中暗自懊恼,自己这是在说什么?
“那天迎新晚会上,你唱的那首歌,很好听。”我只好这样解释。
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能认出她来,有些惊讶:“你还记得我,谢谢。”
“没,没什么。”
她笑了笑,走了。
我就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应该忘记她。我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可是,越想忘记,她在我脑海中的印记就越清晰。
可能是我整天太闲吧。我这样想。
于是我准备找点儿事儿做,刚好,我们系要和企业管理系共同举办一个活动。我踊跃加入了其中。
有时候命运就是那么奇妙,我越想躲什么,就来什么。我加入这个活动的筹备,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忙起来,没有时间去想她。然而,我却再一次遇见了她。这一次,我知道了她是企业管理系的学生,也知道了她的名字,洛云。
我真的没想到会遇见她,更没想到会和她一起策划、讨论。说实话,开始的时候,我的状态很不自然,甚至一度有退出的想法。不过,和她呆的时间长了,我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不止一次看到她的男朋友来找她。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很不是滋味,总想挡住眼睛,堵住耳朵,什么也不去看,什么也不去听。可是,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她与他的笑语无情的传来,在我的耳畔回旋。
短暂的合作很快就结束了,我更加难以忘记她。这个时候,我忽然明白了维特的烦恼,现在这种烦恼也深深困扰着我。
深秋时节,树上的黄叶已经全部飘落,在街边路上铺下了一层金色的地毯,走在这独特的地毯上,会听到脚下传来清脆的响声。
自从上次合作之后,我和她就再也没有相见了,不,准确来说,是没有正式见面。每次我远远的看到她后,就会走开。我真的不敢面对她,因为我怕会越陷越深,甚至会像维特那样。我知道以我的个性,真的有可能。
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温度一天天下降,而我也很少出来走动。当我走到河边时,远远的看到不远处的小亭子中有两个人,尽管他们背对着我,可我还是认了出来,是她,还有她的男朋友。
站在那里,我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竟没法移开半步。我看着,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猜到他们应该是在吵架。不一会儿,他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蹲在地上,双臂抱膝,将头深深埋在胸前。
我在冷风中徘徊,不知该怎么办。是离开?还是过去?
突然,我鼓起勇气,大步走了过去。走近后,我忽然又放轻了脚步。隐约间,我听到了抽泣声。已经走到了亭子外,我又犹豫了。人家两人吵架,我一个外人,跟着掺和什么?再说了,我跟她又不熟,过来又能说什么?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悄悄走进去,放到她身边的长椅上,然后悄悄离开。
“刘风……”
我刚出了亭子,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哽咽的声音。我身体一僵,停住了脚步。
当我转过身时,看到她已经站了起来,脸颊上还留着两行泪痕。
“你都看到了?”她问。
我摇头:“刚巧路过。”
“谢谢你……”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看着她,我似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走到了亭子外边,“我们算是朋友了,不是吗?”
她看到我走过去,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用衣袖轻轻拭干脸颊上的泪痕,说:“我,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让你见笑了。”
我并没有拆穿她的谎言:“没关系。我以前也经常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出去走走。我始终相信,大自然会抚平我心中的波澜。”
“是吗……”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惘。
不知怎么,今天在她的面前,我忽然变得异常勇敢:“过几天我会和几个朋友出去玩儿,你要不要一起,就当放松一下了。”这话几乎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连我自己都感到非常诧异。
她愣了愣,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也是,我与她也就仅仅见过几面,接触最长的时间也是为了“工作”,可以说没什么交情,突然发出这样的邀请,任谁都会感到非常突兀。
话一出口,我也觉得不妥,可既已说出,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了。
我忽然有些后悔了。
就在我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她开口了。
“出去放松一下也好,什么时间?”她看着我,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面对这样的回答,我既惊讶有惊喜,同时还有些不知所措:“时间……我们还没定,等定下来的时候我告诉你。”
“好。”
回去的路上,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之前说出去玩,完全是我脑子一热说出来的,我和我所谓的朋友根本就没有计划。于是,为了圆这个谎,我只好死缠着舍友让他们带着家属一起出去玩。
这周日天气不错,我们几人去学校附近爬一座不是很高的山。一路上,大家都有说有笑,而我和她就相对比较沉默了。我不时和她聊几句,话题很随意,不过,却故意避开了她的男朋友,而她也一直没有提起过他。
在向舍友介绍她时,我只说她是在之前偶然认识的,而他们在看我们两个时,都是一副“我懂得”的模样。对此,我和她很默契,都没有解释什么。
天气越来越冷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会抽时间来出去玩。渐渐的,我们也就熟识了。在这期间,我好像再也没有见过她和她的那个男朋友走在一起,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敢去妄自揣度。不过,在我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而这一丝火,是维特所没有的。
要考试了,我们也就是没再出去了。考完试后,大家相约出来庆祝一番,同时也告别这大学的第一个学期。
饭后大家有说有笑的回学校,我和她走在最后面。
“谢谢你。”她很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微微一怔,看向她。
“我和他,在那天就分手了。谢谢你。”
虽说我已经隐隐猜到了,不过今天从她口中说出来,我的心还是不禁一颤。她谢我,自然是谢我帮助她走出了失恋的悲伤。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笑着对她说。
“对。”她也笑了。
寒假回家,我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因为她已经在前一天坐飞机走了。
从放假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盼望着赶快开学,这种盼望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我想,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我的一个月在漫长的等待中过去了,怀着期待与喜悦,我来到了学校。
我已经准备对她说出我隐藏半年的情意了,然而真正站在她面前时,我却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开口了。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终于鼓起了勇气,对她说出了心中早就想说的话。
那天,我们忙一个活动,一直忙到很晚,连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我们随便吃了一点儿后,就走在了校园的街道上。
初春时节,晚上还是微微有些凉意的。我走在她身边,几次想去牵她的手,却几次都缩了回来。
“洛云,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什么地方吗?”我轻轻吐了口气,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嗯?不就是那次迎新晚会嘛。”她有些好奇地说。
我摇头:“其实,第一次见你,我是在火车上。”
“火车?”她微微一愣,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难道,你来学校报到的时候,也是坐的那趟火车?”
我笑着说:“是啊,而且我就坐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就被我深深的吸引了。当时我只以为那是一次短暂而美好的回忆,却没想到我们竟然是一个学校的,而且我还再次见到了你。自那以后,你的影子就好像刻在了我的脑海中一样,怎么也不能散去。”说到这儿,我的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这么说起来,我们还挺有缘的嘛。”她跟随着我的脚步,笑着说。
“其实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可是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说出口。今天,我一定要对你说!”说着,我突然停下来,转身,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脸上尽量表现的很平静,可是心中却紧张的要死。
她没有动,而是看着我的眼睛,说:“好啊,我也早就想听你说了。”
这一刻,我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心中暗道,成了!
按下有些激动的心情,我缓缓地说出了早在我脑海中反复了无数遍的话:“我是风,你是云,但我永远也不会吹走你,也不会让你流泪,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俯瞰这美丽的大地……”
我还没说完,她却拉着我坐到了旁边的石椅上:“还是别说了,你的心意我明白。”顿了顿,她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个学校吗?”
我摇头,心中却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冰凉的小手突然握紧我的手,如同梦呓一般讲述了起来:“我是在高中的时候和他在网上认识的,时间一久,两人就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他比我大两岁,我上高三的时候,他已经大二了。后来,我不顾父母的反对,坚持来到这个学校找他。我原本以为,我们会一只走下去,走到毕业,走到……没想到,我们竟然那么快就分开了。”
见她想起了伤心事,我安慰道:“已经过去的,就不要再想了。”
她看向我,点点头:“你说得对,那已经都过去了。再说了,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认识你啊!”
我一笑:“说的也是。”
那一夜,我们没有回去,就坐在石椅上,她靠在我的肩上,两人一起仰头遥望夜空,那明月竟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令人沉醉。
那一晚,我们被那明月灌醉在了石椅上。
就在那明月的见证下,我和她在一起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三个月后,我们就要放假了。临走前,我们几个朋友出去好好玩了一次,玩得很开心。之后,我和她便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假期开始的时候,我们两个会时常联系,就像在学校时那样开心。然而,十几天以后,她忽然失去了联系,我焦急、不安又疑惑,恨不得立刻去找她。
每天,我都捧着手机,等待着她的消息,可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音讯。
终于有一天,她来了信息:“我要走了,去美国,明天早晨的飞机。”
我呆住了,手机差点儿从手中掉下。我们平常在一起闲聊的时候,也会谈起我们毕业后去哪里,我记得我说过我应该会留在学校,而她却说那对她来说还比较遥远,所以并没有想过。
现在她突然说她要去美国,对于这个消息,我真的感到十分意外。我什么也没有问她,只想赶快见到她。于是,只给她发了四个字“我去找你”,就连夜赶往了她所在的城市。
三个小时后,我赶到了机场,时间刚过十二点。我不知道她是几点的飞机,于是就在机场等她。此时已经很晚了,可是我却没有一丝睡意。我靠在椅子上,抬头,那轮明月依旧挂在夜空中,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可是,月光依旧在,而她就要离我远去了。我不敢去想她离开的原因,只敢回忆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漫漫长夜,我就那样坐着,独自一人。五个小时,我却像是等待了五天五夜。
她来了,也是一个人。白色长裙,和我初见时一样。
“你来了。”她尽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可尽管如此,我还是听出了那声音中的颤抖。
她看着我,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
“来了。可你,却要走了。”
她突然丢下行李,跑过来,抱紧我,发出了呜咽声。我轻轻揽住她的腰,鼻子忍不住一酸。
我们两个就这样抱着,旁若无人。
良久,她松开了我。
“我爸妈早就给我在美国找好了学校,可是当时我不顾他们的反对,执意去了XX大学。过了一年,我以为我能说服他们让我留在国内,可是他们为了能让我去美国接受更好的教育,付出了太多太多……由于我的固执,我爸一气之下病倒,住进了医院。我,我真的不能看着他们……”她几乎是哽咽着说了下来。
我握住她的手,说:“不要说了,我明白。”是啊,我明白。我家并不富裕,父母为了供我读书,不知流了多少汗水,现在自己长大了,懂事了,就不能像小孩子那样任性了……
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
我默默目送着她拉着行李,慢慢走远。
泪水,已不知不觉从我的眼眶中流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吹过,将我脸上的泪吹干,也将我的心吹到了现实中。
她已经走了,再次见面,不知何时何地,或许,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可是外面却没有阳光。我望去,白云遮住了蓝天。
洛云,你走了,白云却来了。我说过,我这阵风不会把你吹走,可是另一阵风却把你吹走了。
我一直期盼着有一天你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们还和从前一样,直到多年以后的今天……
我现在真正的长大了,明白有些美好曾经拥有就好,不必去奢求天长地久。
我相信,现在她一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也像我一样,看着这轮圆月,或许也会想起我们曾经有过的那段弥足珍贵的回忆……
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我重新倒了一杯咖啡,继续未完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