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当我哥好不好啊?”
“啊...不好。”
“为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当你哥啊,这很奇怪好不好?”
“那我不管,以后你就是我哥了!”
说完,艳子就又转过去趴回了课桌,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我。艳子是最近刚换到我前桌的女生,个子低低的,有一点婴儿肥,头发是齐耳短发,现在说起来就是比较萌的菇凉,只是我们那时候还不流行这种说法。
我并不喜欢这种认妹妹认哥哥的做法,男的最开始追一个姑娘,都是先从认妹妹开始,或者只是想玩个暧昧,反正我是看不太惯。再回到艳子身上,往好了说,是一个很大方的姑娘,乐于助人,人缘很好,乐观开朗,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往不好了说就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得罪了人也不知道,整天傻乐傻乐的,和男生交往也不太注意,被人占便宜也不懂。
就是这样一个姑娘,突然要当我妹。按理说,我长得也不帅,学习也不是很好,家里也不是很有钱,在班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她看上了我哪一点?突然想到一句话,“喜欢一个人,自己也说不上来喜欢他哪一点,可就是喜欢”,难不成她喜欢我吧,忍不住突然笑了,我还把自己吓一跳呢。艳子当时是有男朋友的,还是我很好的哥们儿。
也就没多想,我当时也是没心没肺的一个人吧,整天抱着小说看,也爱胡乱的写些东西,安静下来的时候比较文艺,听歌读书写字,但和朋友一起时,网吧喊得比谁声音都大,看片儿比谁都着急,喝酒虽然不是最能喝的,但是最能醉的非我莫属。那时候我们高中是全县最差的一所,管理的相对松散,学习氛围可以说是没有,根本不会有什么黑色高三。
艳子隔了一会儿扭过头来叫了我一声,“哥,干嘛呢?”
那清脆的嗓音,稚嫩的脸庞,带着浅浅的微笑,第一次有人这样亲切的叫我哥吧,我瞬间沦陷了,脸红耳赤的说道:“没...没干什么,看书。”
“什么书啊?”
“《飘》”
“哇哦”看着艳子一副崇拜的表情,我直了一下腰,“好吧,没听过...”
还没直起来的腰又塌了回去。
“那个,哥,我和你说点事,”艳子一副很难开口的表情,还没见过她有过这样的表情,“哥,我说完别生气啊...”
“没事,你说,我绝不生气!”这几声哥叫的我真是舒服啊,有个妹妹的感觉真好啊。后来同桌说我的表情简直就是一脸色相。
“那个,我看了你的写文章的那个本子,不是故意的。”
“哦,哦...,哦!”
“没关系吧,我觉得你写的很好啊。你里面还有篇文章说假如有人看了你写的这些,只要不告诉你,也不和别人说,不评论你写的好坏,你还是可以原谅他的。”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你是傻啊,还是真傻啊?
然后我就原谅她了,毕竟她一个女生,又是无意看到的,更关键的是人家叫了我好几个哥了。
艳子还想和我继续探讨我写的那些文章,这时幸好可爱的老师大概椅子坐久了屁股疼,下来活动一下,艳子只好转过去了。我的那些文章也就是瞎扯的的一些青春的迷惘啊,怀念小时候的一些事,人群里的孤独啊,一些幻想什么的,很矫情的,自然不好意思让人看了,更才不想去分析讨论。
之后艳子也就很少提了,她也就一时热度。自然也很少叫我哥了,不过艳子的确是因为我写的那些文章才想认我当哥的,偶尔她会问我要那个本子看,我习惯了也就给她看了,她倒也不会说什么。后来班里重新调换了座位,也就不再和艳子有事没事瞎聊。
艳子有一次无意中提到那时候的事,说,“那天我让你当我哥的时候,我还是挺害怕的,我担心你会摸摸我的头,然后说,傻姑娘,你一直都是我的妹妹啊。那样的话我怕和我对象解释不清啊。”我瞬间石化,你看了多少言情小说想象力才可以这么丰富啊。
和她男朋友也说起过这个事,哥们儿告诉我,艳子和我说了,你小子还挺有才的,平时看着挺骚的,没想还是一个文艺小青年啊。我彻底无语。我那哥们儿又说,人家当哥的每周给妹妹买的大包小包吃的,怎么从来没见你给我家艳子买什么啊?我靠,都说是你家的了,我还给她买什么啊!
再后来,高中毕业,一起的同学都散在了各方。放假时也有过几次聚会,但连一半人都凑不起来,我也懒得参加,对于那种人多的场合始终有一些抵触。几个要好的同学会单独聚一下,我那哥们儿和艳子早分手了,毕业季也就是分手季,互相不想再耽误对方了,就散了,也还是朋友。哥们儿说艳子那姑娘不错,真挺好的,我也没有接他话茬,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后,在空间、朋友圈突然看到艳子在做微商,一般看见这类消息,我都会屏蔽或者不理会,想了一下,还是点了转发。艳子很快给我发过了消息,这还是毕业之后第一次聊天吧。
“谢谢哥啊!”
“还记得我是你哥啊,我都忘了。”
“当然了,当初我可是很认真的。”
没想到艳子给我打过来了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她先叫了我一声哥,我还以为她要和我推荐她的产品呢,开玩笑的说了几句,然后艳子便和我很认真的聊了起来。大概是她真的把我当成哥哥了吧,说她遇到的烦恼,不喜欢目前所学的专业,不知道以后该干什么,身边也没有真正的朋友,越来越怀念高中时的那些朋友,每天都感觉很累,身边的人都不把自己当女的看待,大概是太要强了吧,也很努力的做一些事情,看很多书,乱七八糟的艳子和我说了很多,我不知道怎样安慰,只是把谁都可以说的那几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之后,心里面想了很多,艳子说的其实也是我,我何尝不怀念高中的时光,也对自己所学的一无所知,在QQ上写了很长的一段话,给艳子发了过去。两人又在QQ上聊了一会儿。
艳子给我发过来一个软件,说是比较文艺的一个软件,可以写文章的,你应该会喜欢吧。然后把她的账号也给我发了过来,让我感兴趣的话可以看她写的文章,又开玩笑的说起了高中时候我写的那些文章。
我下载注册好进去找到艳子。艳子写了很多,大部分都是不开心的事。我翻到她最开始写的,是关于和我哥们儿分手的事,艳子说她放不下,却又不知道如何继续,夜里还会梦到他。艳子还写了很多关于计划目标,不过再往后看基本上都没有完成。还有很多摘抄的文字,没想到艳子连《飘》都看过了,还写了读后感。而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一本书了。艳子也写到一个人要强惯了,又大大咧咧的,都没人把她当个女的看待,又不太善于察言观色,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基本上都看了一遍艳子的文章,很难想象这是我所认识的艳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另一面吧,说不清哪一面究竟是真实的。艳子高中时候看到了我的另一面,现在也让我看到了她的另一面。我们之间也不会发生什么其他的故事,她一直都叫我哥,我却从没有把她当做妹妹,也就是听她倾诉一些烦恼,也帮不了什么。毕竟我和她也没差多少,而她却一直在努力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则是得过且过。
希望艳子可以早日找到一个懂得心疼她,看到她另一面的人,而在这之前,祝愿她能够坚强的扛过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