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刘大哥的店铺里出来,阳光被树叶裁得细细碎碎的,就像我们细细碎碎的讨论会。
至于我们说了什么,一点都不重要。有的话头,不能往下参,一参就会出事。还好,那些话,即生即灭。
我沿着曲阳路走了一会儿,发现离图书馆还有三四公里,就叫了一个滴滴快车。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面容疲惫,语言简单,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下班来赚点外快也够难为他的。
学着观心之后,我喜欢通过每个人的外相去看他的内心。他们的心就像沿途的风景,有的枝寒料峭,有的含苞欲放,有的张牙舞爪,有的规规矩矩,有的却怎么都形容不了……
当车子驶进政府大院,一个灰度的世界就在我的面前展现出来了。除了办公楼像硬汉一样直直挺立着,其他的小设施都在它的脚下匍匐着。当这种感觉出来的时候,我只是接纳它,然后去找图书馆。
它很好找,我往前走了四五十米,就看到了。图书馆里面的设施比较简单,南边是咨询台与阅读的桌椅,北边陈列的书籍非常多,放眼望去,书架几乎变成了重叠的线条。
我就像访朋友一样,一列一列地去寻找自己心仪的书籍。靠前的都是新书,越到后面越是陈年老书,好像是拿过来凑数的,到最后的六七排书架却都空着。
图书管理员在里面走来走去,一两个读者见状,溜了。只有我不识哨,还想在里面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书。越到最后,我的心越凉,就挑了一本哲学书坐下来了。
刚刚翻完一页,管理员就过来跟我说:“你下午再来看吧,我们要下班了。”
看着偌大的阅览室里,没有一个读者,也没有一本雪师的书,我就试着问了一下:“你们这里接不接受个人捐赠?“
她说:“我们这里……目前不接受的。”
走出图书馆,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让自己的心带路吧。曾经有一个朋友说旅游不用做任何攻略,随心随意地走,会有很多美丽的邂逅。
确实是这样,我沿着黄香大道一直往前走,发现红梅竞相开放,美不胜收,就拿起手机来咔咔拍照,不由得这样想:红梅花开,所有的禁锢就这样解了。解开了多好啊,一个又一个惊喜,鱼贯而出!
相比于我院子里的梅花盆景,这里的梅花树简直是巨无霸。这一朵花点燃另一朵花,这一棵树点燃另一棵树,这一片云点燃一片云……春天就这样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梅花的,也许是因为那句“剩水残山无态度,被疏梅料理成风月”。这里的梅花很疯狂,它们料理春天的样子像一个野蛮的花姑娘,但这个花姑娘里面的花心全都是天使的眼。
有几个小朋友,折了几枝梅花戴在头上,摆出各种各样的pose。梅花体内的情种跑出来,许多爱就像气体一样挥发了。你不要想几世才能修得到梅花,在当下接纳,在当下合一,也不错。
斜对面,湖光微澜,古塔危耸,有个钓者如如不动,还有一个静坐的老人,他的脸上长满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