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汉惊回首，说：“哎呦，吓我一跳，老牛啥时候来的？”挪了挪屁股，板凳空出一头，让老牛坐了。我大招呼道，：“牛家爸好，喝茶喝茶。”老牛应道：“嗯嗯，好着呢。嗯嗯。”说着给一个区区罐里添了水，架在炉火上。我大笑着问：“牛家爸，你来得正好，我打算要找你去呢。我要问你，咱们社寺的戏箱是不你保管，好着没？”老牛回答道：“是我保管，放在庙里的仓库里。都在呢。鼓破了。”“鼓破了吗？”“嗯，鼓破了。”“鼓帮子在吧？”“鼓帮子在呢。”“哦，你把鼓帮子拿到这里来，我交给马皮匠，让他扎个新鼓。你说呢？”

行行行，这我就取去。”我大笑着说：“喝完茶再去吧。”

李德林问老牛。“他牛家爸，年馍馍蒸下了没有啊？”

老牛说：“蒸好了。”

李德林说：“过年还有几天呢，这么早就把年馍馍蒸好了吗？”

老牛说：“过年的时候，我老婆要转娘家去。趁早把年馍馍先蒸好了。”

李德林显得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哦，我说是阿门蒸得早。”

顿了顿，李德林含笑说：“你去把你家的年馍馍拾上一盘子拿来，大家垫茶。能成不？”

“……”老牛不语。

李德林似笑非笑地说：“这社火坛费馍馍地很，你让谁一家管，也不合适。我看这样吧，咱们当头家的一人一天端一盘子，不够的坛主一个垫上。你说呢？”

老牛支支吾吾地说：“能成啥”。

李德林说：“牛头家能成了你家的年馍馍蒸好了今天你就带头端一盘去，我家蒸好了我也端一盘子。以后哪个头家不端馍，你看见了就不许他在社火坛喝茶。你说呢？”

老牛站起说：“能成。我去端。”

李德林说：“喝完茶再去吧。”

老牛说：“喝好了。”就往外走去。

我大朝外面喊：“顺便把鼓帮子也拿来！”

过了一会儿，老牛来了。背着一个大鼓帮子。端着一碟子蒸馍。定睛一看，天哪，蒸馍馍比老鸦还黑，白底蓝花的瓷碟子有一个三角形的破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