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如昼,星无几点。徽州一荒园榆树下,缓步走来一只狐妖。狐妖体形硕大,古来狐妖都为魅狐,独此狐为雄狐。雌狐采阳聚精成仙,此狐却只管浑噩度日,夜出觅食,黎明即归。实在没什么理想追求。
狐妖最近苦闷异常。虽时,人间战乱迭起,有享用不尽的尸肉。但左邻右舍或得道,或迁徙,留作它一狐十分孤单。狐妖抬头望着满满的月儿,心中更是凄苦难当。这时狐妖思索着,何不幻做人形在这人世走一遭。便来到这丢弃尸首的荒园内。
忽然,狐妖后蹄伸直,前蹄悬空,直立行走起来。只见它取下自己的头颅,藏于榆树一洞内。便随意从尸堆中的尸体上取下一颗头颅,按在自己的肩上,狐妖使劲地摇晃着新安上的头,头落则试其他。如此,试了不下四五回,终于有一头颅摇晃而不落。于是,狐妖的狐皮幻做人衣,狐蹄化做人的手足。转眼,狐妖就变成一富商打扮模样的人。限于体格有限,身材较为纤薄。
狐妖在荒园内,饱食一顿后,就坐在那树下犯起了困。不时,天光朦朦,狐妖起步往前面繁华的介休镇走去。日近中午,酷暑难当。狐妖一时体力匮乏,环顾四周,竟也没有个吃食处。正当狐妖为果腹犯难时,远处驶来了一架马车。狐妖念头一闪,并假装饿晕在了那路边。
马车驶过狐妖身边时,车上的主人正透着车帘望着满目田野里的荒草悲叹。此车上主人名唤胡屋山,是在外经营茶叶生意的徽商,因老母病重而回乡探望。发现路边饿晕的人,却不知是狐妖所化。胡屋山急忙叫停了马车,挑开车帘细看路边卧倒的虽是男人,但体格纤薄宛如女子,且相貌堂堂,衣饰华丽只是有了些许残破。料想这是过往遭遇强匪的商人,落荒自此。并唤车夫将其背负上马车,车夫劝主人在乱世谨慎搭救。胡屋山思忖,这柔弱的男子定无什么大力气,不会对己不利。反倒斥责车夫冷血,只为偷懒不肯出力。车夫于是将狐妖背扶上了马车,沿官道向西驶去。
胡屋山内人李氏见他搭救一生人,心中也犯起了疑虑。但见此人容貌俊美,心中不由一喜。并催促丫鬟喂些水给他,狐妖心中窃喜,饮过水后便抬眼微微一动,但见马车上坐着一衣着华美的男子,紧挨着的是一貌美的妇人,还有一个正给自己喂水的丫鬟。狐妖假意醒来。李氏见他苏醒,便叫丫鬟拿出食盒取出食物予他。狐妖感恩戴德后,就食用了起来,只是些素菜瓜果,狐妖觉得没甚滋味。
狐妖饱食后,便与胡屋山攀谈了起来。狐妖假称自己是徽州府祁门一富商之子。因家族看重科举官名,并让其赴京赶考。不料还未出发,夜中家里忽来强匪,家中被洗劫一空,父母家仆具杀。而自己从犬洞中逃出,无奈饥饿难当,竟昏倒在了这路边。胡屋山问其要去往何处时,狐妖却自顾啼哭了起来。
胡屋山见他啼哭得可怜,就邀他前往自己的家中,等家中老母身体康健后,再与其赴京。李氏因贪念其貌美,心中窃喜。狐妖见状,慌忙答谢。不日便已抵达胡屋山府邸。
狐妖本想去那市镇体验繁华景象。不想兵荒马乱,连个吃处住处都难寻。又见李氏貌美,便趁夜潜入胡屋山卧房。岂料李氏早已在等待狐妖的到来,是夜狐妖和李氏大战数回,天将明时才回到胡屋山的卧房。
次日,狐妖见胡屋山因母病重而忧愁不已,狐妖欲报其搭救之恩,便交与其一药丸。说是其上个月因患了和胡母同样的病症而在高人处求得,凡此一颗即可痊愈。胡母服下,次日果然大好。胡屋山甚喜,凯宴款待狐妖。
是夜,李氏与狐妖交鱼水之欢后,问起狐妖给胡母服食的是何神药。狐妖一时酒醉忘了形,并告李氏自己乃一狐妖,把前后始末悉数告知了李氏。李氏,心中一惊。穿好衣服后,慌忙跑出狐妖居住的厢房。
李氏担心其真为狐妖,而为其产下怪胎。并唤了家中一胆大的仆人。吩咐他连夜赶往狐妖说的荒园,如若榆树洞中确有狐狸头颅,切记将它烧毁。并交待此事万万不可申张。
仆人领命后,骑着快马往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