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2日,榜姐在微博发起了一个话题 — #说说爱情里,你做过最勇敢的一件事#。
“第一次连夜硬座,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他在的城市,19岁的最后一天到他的学校走了一圈,虽然他没有出来见我。”
这条评论收获了130个赞,20条陌生人的暖心回复,也让站长看到了我。想想,还是以这种方式把脑海中有关他的记忆记录下来,也是时候给这场无果的明恋,画上句号了。
(一)2010年,14岁,我初三
为了迎战高考,老师们计划提前一学期讲完课程,但新课本还没发,需要找往届学长学姐借。当我手捧我妈从他同事侄子那里借来的历史书时,不禁皱眉嫌弃:一本近乎崭新的课本,寥寥无几的几个大字,丑得令人不忍直视。
“字如其人,他一定是一个不爱听课,不记笔记,坐在教室后排混日子的学生吧。” 这是我仅凭几个潦草不工整的字,对他产生的第一印象。
因此,在我妈喋喋不休地夸他开门前先看猫眼,非常谨慎;得知是父母认识的长辈以后端茶倒水,格外有礼貌时,我也不以为意: 兴许只是个家教不错但不爱学习的学长吧!
对了,他比我高一年级,住我家隔壁楼,姓童。
(二)2013年,17岁,我高二
“隔壁楼姓童的孩子可真厉害,过了香港大学的笔试,看人家多会读书,你要向他学习啊。”
“听说隔壁楼姓童的那孩子香港大学的面试没过,看他那样子像个书呆子,估计是只会考试但面试表现不好,被刷了。”
他进了港大笔试又被刷了面试的消息,在邻里街坊的口中成了必不可少的饭后闲谈,当然也包括我妈。
高中这两年,我也慢慢明晰了他的相貌。
和我走在同一条回家的小巷,3mm的规整小平头,背影很高很瘦,看着弱不禁风,脸上从未露出过笑容,面无表情的瓜子脸竟怪异的好看。如果,那双白眼翻上天的死鱼眼能更灵动些的话,会更好。
几乎每天,我跟在他身后10m远的地方,上学,放学,莫名地很有安全感,虽然我们一句话也没说过,甚至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晓。
某天,月考结束,家楼下听见他与同学的交谈。
“你行啊,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
“只是运气好啦。”他淡淡地回应。
他好优秀啊,优秀到超乎我的预料。这一点,在初三那年,当我提前两个月保送到县一中,并把同样崭新的历史课本给了下一届学弟时,我就应该想到的。
那年8月,高考放榜,学校门口贴满了密密麻麻上千人的榜单。前20名,姓童的只有两人,一人去了厦大,一人去了中科大,我兴奋得两眼放光,心里默念希望他上的是厦大,这样来年9月,我就有机会去厦大认识他了。不知为何,想接近他,了解他。
(三)2014年,18岁,我高三
后来得知,他去的是中科大,一所以我的能力,高考需要再加至少20分才能上的学校。
2014年1月,他回来了,在学校的活动中心办讲座,分享高考的经验和心得。
他在台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数理化生的学习方法,我和其他一千多名学生一起在台下仰望着他。彼时的他,在人群中耀眼的闪闪发光。原来,他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口才真好。
同年6月,我高考了。
中科大招生组到我们学校宣传,650分以上可以上中科大。看着自己整整差了20分的成绩,不禁苦笑,看来是做不成他的师妹了。
爸爸请教了学校几位老师,在提前批开放的第二天,指着志愿填报指南书上的某所985师范大学,问道:“去这所学校怎么样?”
看到“师范”二字的我下意识摇头,蓦然想起,去年全校第二的SS学长也去了该师范大学,该学长放弃北大的举动轰动了全校,我也是那时才知道这位学长的存在,并且听闻SS学长和他是好兄弟。
不能接近他,那么能认识他的好友也不算错。于是,我遵从了爸爸的安排,从此开启了上京求学之路。
(四)2015年,19岁,我大一
壮着胆子从300余人的QQ群里加了他QQ,从空间动态、SS师兄的偶尔闲谈,以及百度搜索他名字跳出的信息,我渐渐得知,他是一个文体兼备的优等生:
大一军训期间参加演讲比赛得奖;
辩论队和乒乓球队的骨干队员,屡屡代表学校和学院参赛得奖;
会摄影,文艺的程序猿;
去台湾国立清华大学交换一学期......
这时候的我或许是不喜欢他的,顶多是好感与好奇。越好奇,越想了解;越了解,便越喜欢......
(五)2016年,20岁,我大二
2016年4月14日,马原课(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结束,不知怎的和室友聊到单身这一话题,并鬼使神差地默许室友用我的手机给他发信息表白。
那大概是我经历过最难熬的一个傍晚,把手机关机,不敢打开消息看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室友打发走以后,忐忑不安数小时,最后哆嗦着手打开手机QQ。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回复。
“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毕竟我还不了解你,你也不太了解我。”
“先去吃饭啦,拜。”加一个终结对话的表情包。
委婉又了当的拒绝,我微颤着手,缓缓回了一个字:“好”。放下手机,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和难过,即便这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原来,他不认识我。
消沉不过一晚,第二天一早,重温和他寥寥几句的聊天记录,我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现在”不能答应,兴许“了解”了以后呢?反正已经被他拒绝一次了,再拒绝一次又何妨!就这样,突然间打了鸡血般振奋的我,开始了为期180天的“追男神行动”。
每天雷打不动,不厌其烦的发“早安”,“午安”,“晚安”;
往购物车添加了许多我觉得他会喜欢的东西,伴着手写明信片一起寄出去;
在他复习备考的时候,强忍着不去打扰,将备注改为“未来男票加油考清华”;
等他空下来了,接着絮絮叨叨跟他分享我身边的事,比如要竞选学生会主席了,要申请海外交流了,要去松山和青海实习了,要期末考试了......
渐渐地,他也愿意和我分享他的生活与规划,给我讲他以前的故事,当然也包括他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2016年5月21日,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关于他的上一段感情。原来,他学唱歌和摄影,是为了不让她嫌弃;他学穿衣打扮,一改以前的“格子衫+小平头”的古板形象,是因为她喜欢;甚至,他去台湾交换,也是分手后的疗伤,为了不再见到她。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任劳任怨地替她写作业,帮她分析出国和留校保研的利弊。让我好生羡慕!
身边的好友纷纷劝我“别追了,太掉价了”,“他明显是拿你当备胎,你傻不傻”,“他心里还有前任,你怎么追都没用的”。
可是那时候,我被他的那句“如果你早点表白的话,说不定我就把你辅导来中科大了呢”扰乱了心智。或许,没有他的前女友,我就有机会了。于是我在等,等一个他说他会来北京的约定。
得到他的这句回复,缩在被窝里捧着手机的我,笑成了一个傻子。
他说,他喜欢长发的女生。于是,我20年来第一次留起了长发;
他说,他不喜欢女生涂指甲油。于是,我坚决不做美甲,保留他喜欢的那份质朴;
他说,他喜欢年级前五的学霸。于是那个学期,我刻苦学习,从专业21名,跻身前五的位置;
他说,他理想的女朋友应该是身高165cm,体重105斤。于是,我开始夜跑,一个夏天瘦了十斤;
......
2016年7月4日,我农历19岁生日的最后一天。
心心念念想着他,总觉得脑海中勾勒出100种他的样子,也不及见一面来得真实。于是,我做了此生最勇敢的决定:去见他!
我晕车,不认路,不敢一个人出远门,但是那天,我连夜硬座十几个小时,想去找他。在南京的闺蜜棋棋不放心,便从南京出发陪我一同前往合肥。
那天,天降大雨,乌云密布。我踩着学校超市买的九块钱一双的塑料拖鞋,抗着大雨站在中科大西门口,突然就怂了,罢了,就这样看一眼他的学校也好,毕竟,我还没有变成他喜欢的模样。
琪琪劝我,来都来了,见一面吧。
犹豫片刻,我掏出手机,拨打他的电话。
“Hello.”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动听。
“你在哪儿呢?”我问。
“在宿舍呢。”
“吃了吗?”
“吃了,正准备睡。”
“......你,出来一下。”
“什么?!”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吧。
“我在你学校门口,你出来一下呗。”我佯装轻松地说,其实手心已经紧张得出了汗。
“别闹了,下着大雨呢,我睡午觉了,拜拜。”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他果然,不想见我。
不记得失魂落魄的我最后是怎样被棋棋带离合肥的,只记得自己发了一条屏蔽他的朋友圈:“以后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了。”加一个定位。
故事到这里,似乎应该结束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当晚他又给我发了条消息,询问我中午去了哪里。我将车票信息拍下来发给了他,然后便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说,对不起。
他说,明天一早就来南京陪我过生日。
他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要看着我上火车离开才安心。
第二天,农历20岁生日,他真的来了。
那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仅仅是因为和他相处了8小时。他带我去见了他在南京的两位好朋友,带我吃火锅,在星巴克给我买了小蛋糕,最后送我到车站,和我道别。他回合肥,我回北京。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可我知道不是。
因为他带我去见的两位好朋友是女生;
因为他对她们介绍我时,说我是他的表妹;
因为他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评价说我的镜框不好看,书包像小学生背的包,裤子太松垮,拖鞋太丑。
回北京以后,我扔掉了那条裤子,换个佩戴三年的镜框和背了一年的书包,穿起了小裙子,满怀希望地憧憬下次和他见面的场景。不得不承认,见面以后,我更喜欢他了。
2016年9月。他说,他被清华的老师拒了,最终保研留在了本校。我说,没关系,你不来北京的话,我去找你,南京大学很不错,离你也近。
2016年10月。偶然得知他前女友也保研留在了本校。
“你是不是还在追她?”
“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嘛!”
他的回复让我幡然醒悟,原来这大半年的追求都是徒劳,他还是放不下她。
“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
“好,祝你幸福。”
就这样,我的明恋结束了。一厢情愿,没有结果。
删了他的QQ和微信,后来忍不住加了回来,却再也没了联系。我和他互相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中,不聊天,不点赞,不评论。只是有时会不禁遐想,他会不会看我的朋友圈呢?就像我日常窥视他的朋友圈一样。
(六)2019年,23岁,我研一
后来,机缘巧合,我真的从北京来了南大读研,离他所在的城市只需一个小时高铁。
而合肥,成了我回家转车的必经之路,每每幻想,会不会在火车上遇到他。
他还住在我家隔壁楼,只是假期回家,从未相遇。
他去了北京实习,去美国参加学术会议,过年前夕还在学校编程写代码打比赛。他还是那么优秀。
他好像还没有女朋友,兴许,心里依旧放不下前女友,又或许是,脱单了但没有在朋友圈里秀恩爱,所以我不知道罢了。
至于我,从他以后,好像很难再对另一个人动心,更丧失了追求爱情的勇气。于我,于当下,还是努力学习,早日毕业要紧。
我不后悔喜欢上他,更要感谢他,激励我成为更好的自己。只是觉得遗憾,现在的我,连给他评论朋友圈的资格好像都没有了。
他最近一条朋友圈,定位在北京,配文:
“有同学约饭吗?”
“请你吃饭啊。”一位在北京的学姐评论。
“hiahiahia,可以呀。”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还是按了删除键。
我也想和你吃顿饭。
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感谢愿意倾听的每一个人,祝愿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