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想问问美丽的新娘桃子小姐,你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吗?无论富贵,贫穷,都愿意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永远陪在他身边吗?”
“我愿意。”
我坐在第一排,听见桃子的回答,很热烈地鼓了掌。这一次,我是桃子最好的后援团。因为,在桃子的婚礼上,我是她唯一的后援团。
桃子已经三十岁了,我二十九。桃子在二十七岁的时候从家乡黑龙江远赴海南。她说她不喜欢那个常年都像在冰箱里一样的地方,她喜欢海,喜欢温暖。然后在父母的斥责和朋友的不解中,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也只是在偶尔和她微信聊聊,便无再多。
桃子三十岁生日那天,给我打了电话。
“我今天都三十岁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是的,你这个老女人。对了,你还回不回来?”
“不了。我........要结婚了,就在这边。”
“真的吗?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啊?”
“日子还没定,不过,你一定要来啊。他们都不来,我就想,你一定会来。”
“那日子选好了告诉我,我一定来,一定。”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了好多事情。
我认识桃子的时候,是在小学一年级。然后我们一起经历了初中,高中,大学。总之,我是参与到了她大半部分的人生。我见证了桃子从鼻涕妹到学霸,再到学渣,然后又从女神变成了女神经。桃子的每一次蜕变都是在感情的失败后。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误以为,我是她的避风港。当她找到我寻求安慰的时候,我回铿锵有力地回复她:
“滚”
然后留下她一人再风雨中独自伤感。接着,我就会在朋友圈看到桃子霸屏的非主流语录和情感鸡汤。我害怕桃子做出什么轻视生命的事儿来,便跑到她家,拖着她出去喝酒。等她喝到酩酊大醉,再把她扛回家。她每次都会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说:“大立,只有你最好了。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我依然会铿锵有力地回复她:
“滚”
桃子在大学的时候,陷入到一段近乎疯狂的爱情里。真的,爱情里的人都是疯子。桃子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她的生命里,终于出现了第二个非常重要的同龄男性。没错,我是第一个,对此我深信不疑。桃子每次和我分享她们的甜蜜日常,等她讲到眉开眼笑的时候,我甩给她一个白眼,“能不能尊重一下你面前的这条单身狗啊?”
桃子摸摸我的头,“不不不,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在桃子的爱情进行了半年后,男的约她出去玩。在男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作为桃子的随从,不,应该是一个一千八百瓦的灯泡,加入了他们。所以,在桃子的第一次“蜜月之旅”中,她男朋友的脸比非洲土著人还黑。事情的转变往往是始料未及的。晚上到酒店开房间的时候,男的执意要和桃子一间,我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坚定地说了一句:“不行!”现场气氛瞬间骤降二十多度,比东北的冬天还冷。两个人都看着桃子,桃子默默地站了三秒,然后进了一个房间,再然后,关上了门。我和她男朋友站在门前,大眼瞪小眼。我默默地想,“这货不会想揍我吧?到时候我得往哪个方向跑?”
后来,桃子男朋友就和她分手了。分手的理由很奇葩,“桃子,对不起。你每次进门的时候都先迈左脚,而我喜欢先迈右脚。我想我们不合适......”
那一晚桃子没有伤春悲秋,只是很安静地坐在操场上,一直看着天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第一次主动地叫桃子去喝酒。桃子拒绝了,“不去,喝酒伤身。”
然后,我就把桃子抗走了。
大醉后的桃子也一句话没说,安静地趴在我的背上,我看着她,
“谢谢啊,桃子。”
“谢我干嘛?”
“我也不知道要谢你什么?反正你最好了,以后我娶你好不好?”
桃子突然抬起了头,铿锵有力地回答:
“滚!”
大学毕业,我和桃子一起回了家乡。桃子一路都在絮絮念叨:“好不想回去,好冷。”
回家的桃子在父母的安排下,进了事业单位,朝九晚五。我去了姐姐的婚庆公司。我告诉桃子,“以后啊,你的婚礼必须得我来给你设计,还得我给你主持。”桃子说“好啊,但是总得要有那个结婚的人再说啊。”我说我给你介绍行不行。桃子笑了,没有再说话。
还没来得及等我给桃子介绍男朋友,她的父母已经先行一步了。给桃子介绍了一个又一个,桃子也不拒绝,每一个人桃子都和他们见面。已然成为了专业相亲者。但最后这些人往往不如桃子所愿,匆匆练习,又都匆匆说了再见。直到桃子二十五岁的那年,父母下了最后通牒,今年必须谈恋爱,明年结婚。桃子跟我诉苦,很排斥,又很无奈。
桃子还是如父母所愿,认真地谈起了恋爱。对方是国企员工,家境优渥。她们每天约会,聊天。一切都如桃子父母的预想进行。桃子说,“我妈叫我赶快把婚结了,给她生个外孙,她就没有什么还要担心的事情了。”
“那你呢?”
桃子笑了笑,“我不知道”
桃子的结婚大事被计划到她二十七岁的那年。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我告诉桃子,“恭喜啊,看来你是要结婚了。到时候记得让我来给你策划,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婚礼。”
桃子很平静,用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说:“好的。”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觉得,桃子就快结婚的时候。桃子跑了,没有人知道她会这样。她给她父母留了封信,大概是说,很对不起他们,但是她真的不喜欢黑龙江这么冷的天气。她还说她已经想好了要去的地方,或许等她在那里攒够了足够的温暖,她就不怕冷了,然后她就回来。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桃子走了的人。我也忘了到底是听谁说的。那时候我已经给她的婚礼准备了好久。然后她就走了。
我妈问我,“你那么了解桃子,你要不要去找找她?”
我说不了,虽然我很讨厌她走没有告诉我,但是她能去她想去的地方,我比谁都高兴。
后来桃子也联系了我,我没有抱怨。她说她在海南,在中国最温暖的地方。
.......
我听完桃子说“我愿意”,很热烈地鼓掌。
桃子看向了我,笑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