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看过后一辈子也不想忘记,而且深以为然。比如尼采的这句话: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自从得此佳句,一直视为人生的信条,倾力践行之。可有时觉得日子安排得不亦乐乎也有些累,其实目的是不致于让自己空虚,只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导致了睡眠的严重不足。具体表现在面容有些消瘦,轻度熊猫眼;另外,白发增多,不知是否与此有关。妻经常关注我,没事时就将我细细打量一番,像久别似的,然后叹息,“前两年过得多好,脸腮肉墩墩的,现在,”她用手揪揪我的脸,“哪里有肉呢,不能再熬夜了,没有好身体,一切等于零!”
这我也知道,没有身体,一切白搭。每天生意忙碌之外,我的绝大部分业余时间都让给了那些花花草草,笛子,书,文字。特别是文字,悍然占据了我不少的时间,常常让我不自觉地在一方小小的屏幕前,将时间进行到夜深人静。有时这样的行为,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头,应适可而止了。到了这样的年纪,不可能是想在某一方面的爱好上面大作文章,而达到成名成家的目的,也不切实际。一切都是让自己摆脱空虚或者是低趣,我只是这样认为。一个人一旦失却了这些,可能会相当无趣,生活的意义一定大打折扣。
当然,凡事不可过度。这两天睡得有些早,十点左右,昏昏然进入睡眠状态。然而睡得早,却醒得早,真正的怪事。我不住叹息一觉睡到天亮的时候过去了,哎,连这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不知道这样的状况是否与年龄渐大有关,或者,与生存的环境有关。虽常居乡下,住处却与国道隔得近,往往醒来,脑海里应该是迷糊状态,可是夜里忽然来了车辆,渐近,渐远,无形中增加了脑细胞的活跃,似乎迎合了这样的声音去想些事。大都想不出什么具体的事,其实深夜也不能去细想,只是想到时间的流逝如此匆匆,而自己毫无建树,就愧对于尼采的那句名言,辗转难眠。
其实有无建树有什么关系呢,都是为了生活。有人说最好的人生是吃得下,睡得着,排得出,虽有些简单露骨,但细想想,还真是这样。然而人都不肯脱去华美的外衣,有这样一句话,外表的光鲜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落寞与心酸,可见,风光无限是需要艰辛的付出作为代价的。我当然没有风光无限非份之想,无非就是自认为将生活的质量提高一些,这可能在很多人眼里嗤之以鼻,我只能抱以淡然一笑而已。如果生活中缺少了这些诗情画意,我觉得就不是享受人生,而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了。
依然每天看看所养的花草,有哪些小小的变化,哪怕是细微的,都会让我充满了欣喜。
两口瓦缸内,荷叶有巴掌般的大小了,有时一团水珠在碧叶上停留,我就惊羡这样的遗世独立。
两株紧挨的仙人掌色泽变深绿了,突兀的点上渐生了几个小小的生命,这样的生命一直在我的目光中愈长愈大,从无到有,现在居然有鸡蛋的大小,用手触摸它们,像是婴儿的皮肤,很娇嫩;顶端的刺,也是绵软的,不扎手。
前几日播的格桑花种,不负几日劳苦地洒水,已长出了绿茵茵的有七八公分高了,沿花圃的周遭都是这样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绿,细且密,满满的憧憬长大后盛开的日子啊。彼时分享的不止我一个,至少,有蝶飞来。
我还醉心于正月在山上挖来的两棵水竹,一天我发现有点异样,忙蹲下身,原来是小小的竹笋破土而出了。植物的生命真是这样的神奇,无时无刻不在繁殖,数数,居然有八棵之多,心中喜不自胜。
这时心中就流淌了那首《赛马》的曲子。这样的曲子激昂欢快,我百听不厌。每每这样的旋律在脑海里盘旋,我觉得整个人的身子都是轻盈的,生命是年轻的。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这首笛曲,虽然没有老师指导,难度有点大。其实我的胃这年把似乎不太好,有点胀气,我不知道这是否与吹笛有关。有书上说吹笛动用丹田之气,特别是饭后立马吹笛导致胃下垂,想想,好像前两年是有这样的弊端,赶紧改正。这样神奇的东西,小小的一节竹管,上镂几个小孔,竟然只须气息便如此美妙动听,怎么舍得丢弃呢。
在乡下容易看得见时光的流逝,所以心中时常地多了一些紧迫感。叶枯叶荣,花开花谢,身边变化的东西太多太快,想想生命的短暂,有时心中莫名地惧怕。此生虽无大富大贵,亦无名无位,但人的生命都是等同的,何况,我真的是那种极不愿将生命白白浪费的那种人。
静享生活的美好吧,生命中有许多喜悦,有许多感动,只需要一个人来完成,做给自己看,如林清玄所说的,一个人的清欢。
或许是闲生长发,头发有些长了,琢磨哪天理发去。渐生的白发已昭然,有些不甘心。妻说,不要再染了,有毒,伤身体。我想妻的担心可能有,但毒的危害性可能不是太大。理发师说,一年三两次,只要染料高档些,是不碍事的。尽管理发师大部分的想法是从自身利益出发,但我有几分相信。稍稍化妆下吧,不是满足虚荣心,谁都希望自己年轻,爱美之心万物有之。
饭后,散步去,去听蛙鸣。蛙鸣使人心生澄静,适合有些遥远回忆,关于童年,关于故乡。有时将这样的声音带到夜晚,我的耳边就隐约蛙声一片,它们渐渐取代了深夜国道上的车来车往,又让我不自觉地以文字相伴。不为什么,随意写写吧,与自己聊聊天, 力所能及去取悦于每一天,让灵魂在高处起舞, 宠爱自己,感动自己,让生命慢慢优雅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