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朋友圈发生了很多事情,陪着他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面对,一起追忆,才发现我们活着的每一刻都在寻找生活的光,我们想借着它看清楚自己和世界的真实模样。
最近失眠得很厉害,脑袋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不防回头看看你走过的路吧”响得多了,我意识到不得不面对了。
去年答应女儿,在她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把妈妈写成书送给她,让她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希望她能通过了解真实的妈妈去认识世界,所以从今天开始吧!
爱——让我变成光
对人生过半的我来说最重要的阶段是高中时代,那是我性格和三观的定型期。
中考迎来了我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又因为我是个晚熟的人,所以去二中(县里最好的高中是一中)报到的我还是开开心心的,因为父亲终于答应让我继续念书,虽然条件很是苛刻(写保证书,写学费借条等)。
当时二中分三个梯队,依次是超重班,重点班和普通班,我的中考成绩排在第三梯队,可见考得有多差。
父亲在分班表前站了很久,又蹲在拐角处抽了好几根烟,一句话也没有说,我陪他站着⼀动也不敢动。最后父亲长叹一口气,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便带着我去班里报到了。之后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陪我去寝室,他在寝室门口放下行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爸爸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就以赶车为由先回去了。
军训最后一天,我突然被班主任从教室叫出来“你参加完阅兵仪式后就搬到275班去。”我一下子没明白老师的意思,于是追问了一句“去275班干吗?”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别问那么多了,把桌椅书包全搬过去就行了。”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舍,因为我军训的表现很出色,但我还是一头雾水,因为从没听说过军训表现好就可以从普通班调到重点班。
晚熟的我也没有意识到这次搬家对我意味着什么,阅兵仪式后,我收拾好东西,请同桌帮忙一起把桌椅从四楼搬到了二楼,当我看到275班的班牌时,我居然迷糊的站到前门,大声喊了一声“报告!”
讲台上戴眼镜的老师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我,讲台下七八十个低头写作业的同学也同时抬起头看向我,我紧张的不知所措,赶紧低下了头。
“从后门进,坐那个座位吧”,老师向我指了一个空位。于是我又把桌椅从前门搬到后门,再从后门搬到空位上。
我刚收拾好,老师就把我喊到了办公室,“你跟*局长是什么关系?”老师开口直接就问了这句话,一句思想工作都没有做。
我愣在原地,只“啊”了一句表示我的不解,老师见我天生愚钝,选择了直接摊牌,“是*局长打的招呼让你转到重点班的,*局长是你什么亲戚?”。
那一刻我只听到了“打招呼”三个字,然后脑袋就一片空白,羞耻的通红了脸,恨不得赶快消失,但我知道我必须面对,因为一生要强的父亲在开口求人时⼀定比我更难,他都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那我……于是我小声地回了一句:我们不是亲戚,只是一个地方的!
从办公室回教室的路很短很短,但我走的异常艰难和沉重,走到教室后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第一次觉得迈进门槛居然需要这么大的勇气。
但我有选择吗?!于是,我把头埋得不能再低,脚步轻的不能再轻,我生怕有人看到我羞红的脸和马上就要溢出眼眶的泪水,我小心地藏好自己的秘密。
那几天我都不敢抬头,怕与别人的目光碰上。也不太敢跟同学聊天,怕别人问到我为什么晚来几天。
直到一个午后初中同学聚在一起打乒乓球,四哥见我蔫了吧唧,于是调侃我说:你丫!一点都不懂事,你一个走后门的就走后门进嘛,你偏搬个桌子,想从前门进,你就不知道这样多招老师嫌吗?
我冲上去给他暴揍了一顿,假妹子也帮我一起揍了他,完了后我轻松了不少,朋友的理解包容了我,但我内心深处一直充斥着强烈的羞耻感,朋友的宽慰也减轻不了丝毫。也是这时候我跟自己发誓:这个低头走后门的学生一定要抬起头来!
后来,我也确实做到了:上课认真听讲,课后认真做题,没搞懂的题不下课,不睡觉!很多人都觉得听天书的数学,我终于找到了开启大门的钥匙。
两个月后的期中考试,我在班上排名第六!
老师不相信,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但这次全力以赴的经历让我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一切皆有可能。
我第一时间给父亲打去电话,强忍着泪水说:爸爸,谢谢你!父亲在电话那头也红了眼眶。
是父亲的爱,让我勇敢地追寻那个更好的自己、那个发着光的自己。
期中考试后的班会课,我选择把这段从屈辱到奋进的心路历程跟同学们分享,我坦诚地讲着真实的故事,是因为我的性格就是不藏事,我不想背负着这个屈辱的秘密继续前行,我想把这个包袱甩在阳光下,让别人没机会议论我,同时我也想用自己的经历去鼓励那些和我有相同境遇的同学,或者在班上处于不被看好、不被重视的隐形人。
当我讲完鞠躬致敬的时候,下面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未平,还有很多同学留下了热泪。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束光,照亮了一片黑暗。
正是因为自己发过光,给别人照过路,便注定不会甘于暗淡。
也是从那时起,我发现体悟的重要和语言的魅力,在为别人照明的路上,我需要不断的吸收能量和精华。
于是我把课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还经常找语文老师交流感悟,那半年我成长了,也成熟了。
我居然会因为听到谁谁谁喜欢哪个女生而觉得感伤,因为没有男生喜欢我而觉得失落。有人陪玩时,我还是会疯疯癫癫,一旦没事做,没人聊我就会看着窗外发呆,想一些少男少女的心事。
也就是在发呆的过程中,我被高二的一个男生吸引,他也像我,热烈活跃但又偶尔忧郁沉默。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但我确定我自此有了第一个不能与人说的秘密。
于是我只能伪装去高二找熟人借东西,只能故意从无关的事情上悄悄地往他身上探,总之,我利用一切资源去打探他的消息。
后来,我用一顿饭从高三学长那里换来一个消息:他会去参加校演讲协会的竞选!
有人说,如果你平平无奇,却又想引起某人的关注,那就想办法站到高处,发出声响!
于是,我勇敢地报名了竞选。因为是学校的活动,班主任没有明确反对,但是他的眼神送了我四个字:不务正业!
那天晚上我孤身前往赛场,我穿越他所在的教学楼,故意绕过他的教室,发现他已经走了,于是我加快步伐冲向多媒体,路上遇到了卖给我情报的学长和他拉来的四个狐朋狗友,他说:老妹,我从不欺人!且看我今晚如何把你喊成冠军!
我懒得理他,朝学长们做了个揖便先行一步了。
他抽签比较靠前,其实他讲的没有他长得好!!!
他走下台的那一刻我竟释然了不少,事后想想人真是奇怪,之前害怕自己攀不上,宁愿树不要那么高,一旦攀上了,又嫌弃它不够高!
那天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明明前一刻还结结巴巴的背不出稿子,可是一上台那气势就大杀四方,全程没有卡顿一个字,所有的情绪都拿捏地恰到好处,加上学长们的神助攻,我拿下了全场最高分。
那一刻我站在了最高处,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我终于让他看到了我。
当全场为我欢呼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让他看到我这件事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在追光的过程中我也变成了光,我也闪耀着跟他一样的光芒,对比起来他好像没有那么耀眼了。
之后,我还是会悄悄地观察他,还是会偶尔去球场默默关注他,但自卑少了很多,眼里更多的是欣赏,心里更多的是对相似灵魂的理解与共情。
最后我们在繁重的学业里慢慢走散,听说他考上了军校。期间,我们不曾说过一句话,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我仍然感谢那段高攀的经历,它促使我变得更加明艳,也让我意外成为了别人高攀的对象,帮助别人成就了更好的自己。
动情是一时的冲动,追爱却是一段追光的旅程,虽然过程很痛很难,但我们终将收获一个更美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