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帝国国都,煌月城。
“好无聊啊……”
身披狐裘,一头银白若耀长发的圣贤王观星嘟了嘟小嘴百无聊赖道。
她一手托着香腮,一手捏起棋子反复敲打着棋盘,御案边的宫灯烛焰微微摇曳,清晰映照着那道略显慵懒的婀娜倩影。
独对着空荡荡的棋盘,观星一转头无意间瞥见一旁正素手烹茶的丽塔,蛾眉一纾,遂起身上前轻手牵住丽塔的袖口轻轻摇晃着撒娇道:
“丽塔,左右也是无事,不妨手谈一局吧,刺……咳……那人迟迟不来,孤可是快无聊死了。”
“哦?既然观星大人有此雅兴,那妾身就奉陪一二了。”
棋局十九道内,逐鹿方寸,纵横捭阖。
观星自然是当仁不让执黑先行,她拈起一枚黑子,轻拢宽袍广袖,信手一拂,落子于右上角星位。
丽塔不甘示弱,执白后至,纤指夹定一枚白子,款款落于左下角星位。
观星有意经营右上角区域,一步小跳欲成犄角呼应,殊不知下一秒一颗白子突现,虽只在肘腋之间,却仍让观星顿觉束手束脚。
“观星大人的打法可是与妾身恰恰相反哦,妾身向来喜欢以攻代守,以势凌人。”
两人你追我赶,落子如飞,很快棋盘一隅便被黑白子占得密密麻麻,势如阴阳轮转,蜿蜒曲折有若黑白双龙对峙。
她们的注意力也全然被这一方棋局吸引。
观星额角已微微沁起薄汗,她收起了先前的玩世不恭,全神贯注地紧紧盯着棋局,指隙间轻轻摩挲着玉石材质的棋子,每一步都要等深思熟虑后才落子。
丽塔倒是一副胸有成足老神在在的样子,不论观星想要如何破局,她都是见招拆招,甚至她还伏下了一个陷阱,眼前观星一步步深陷进去,她的唇角已微微漾起笑意。
兵法有云,围三阙一,真正高明的棋手,能让对手沿着自己为她编写的剧本一步步踏上不归路而不自知。
“观星大人,一招不慎哦!”
终于,准备收网的丽塔掩口轻笑着,还未等观星反应过来,她拈起一枚白子,以凌厉之势合纵连横,直接封死了黑棋的气。
黑龙如涉浅滩,寸步难行,十数枚棋子同气连枝,此刻俱成瓮中之鳖,乖乖束手就擒。
“本手循规守矩,囿于方圆,俗手两败俱伤,自毁雅道,却不知妾身这一妙手偶然,可还入得眼么?”
大局已定,丽塔微抿起丹唇,不无得意地将被吃的黑子缓缓从棋盘拾起放入棋盖中,却没有注意到此刻观星小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气馁懊恼,反而满是狡猾促狭的笑容。
许是棋子过于温润圆滑,两枚黑子不慎落在了棋盖之外。
“丽塔,你输了!”
觑得这一幕的观星无比自信地举了举手。
“观星大人莫不是在说笑,无论是势还是空,妾身可是一直牢牢占据上风呢!”
“一枚棋子落在棋盖外判罚两目,两枚棋子落在棋盖外则判对家获胜。”
观星昂首挺胸地宣读着比赛规则。
“这……这……这是什……”
“哼哼,这可是高丽那边传过来的围棋规则。”
“纵你本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俗手两相交战,死伤无算,妙手偶得天助,奠定大局,却还是不如我这神之一手,举手判罚!”
见状,丽塔哑口无言,她有心想解释些什么,却还是轻叹了一口气,选择投子认输:
“观星大人的棋品,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呢,您既然拉得下脸,妾身便当您赢了这局吧。”
“只是,棋如人生,变化万千,棋盘外的手段终究落于下乘,观星大人还是不要用的好。”
“蕞尔小邦,又懂什么围棋,不过取丑于前,贻笑大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