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乐学书院之学妹读经
一字一句读《论语》第333天
原文阅读：
14.33 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
译文讲解：
孔子说：“千里马，人们称道的不是它的脚力，而是称赞它的品德。”
启发思考：
古代称善跑的马为“骥”，就是千里马的意思。“德”，这个专门指称人类训练有素，驾驭时能配合人意。
《论语》里几次出现过马。《乡党篇》中学过，孔子家的马厩失火了，他问下人，伤人了吗？并不过问马。此处说到“骥”，孔子显然是意有所指，以物为喻，以千里马的天生之力与驯养后的顺人之德来比喻君子之才干能力与品德修养。
《四书解义》曰：此一章书是孔子尚德之论也。盖君子之才与德，原缺一不可，而德为尤要。钱穆解释说：所以称骥，非以其力能行远，乃以其德性调良，与人意相和协。人之才德兼者，其所称必在德。然亦无无才之德，不能行远，终是弩马；性虽调良，不获骥称。
才干能力与品德修养的关系问题是关于人生价值的一个重要问题。有的人才高德不足，有的相反，当然有的人德才兼备。此处，孔子表达了以德优先的倾向。
夫子说，宝马奔驰千里，人们称赞的是它驯服顺从、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而它的奔跑能力是其次的。虽然千里马之所以为千里马，前提首先是其具有日行千里的力量，但对于用人者而言，如果野性难驯，不能为人所用的话，它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宝马，完全没有价值。如同一个人只有才能而没有品德，是不值得称赞效仿的。
孔子并非不认可能力才干的作用，他也说过：“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只是在孔子生活的春秋时代，兼并之战愈演愈烈，任力、任诈、任智者比比皆是，故孔子更强调“德”的作用。
尽管能力才干与品德的理想状态是德才兼备，但孔子的倾向是强调德的价值。一方面，才高而德不足，恐恃其才而行不善，如此才愈高而愈有害，故以德为重。另一方面，因为品德修养主要依靠后天的培养。有能力的人，只有培养出优秀品德作为主导，才能真正为社会做出贡献，而不会成为奸恶之辈。反过来，优良品德又也会促进能力才干的增长，才能较好地实现个人价值，并创造社会价值。
总之，道德品质的提高是重要的，能力才干的培养也是重要的。如果仅仅高谈道德境界的提高，将成为不切实际的空论。
当然，现实中的问题常常在于，德的评品不如能力才干的鉴别容易，因此以德的名义埋没毁弃人才的事，古今皆有。“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并不是否定德重于才，只是说明识人不易。
最后，放下比喻的视角，单纯从马与人的关系来看，感受一下良马在长期和人的相处磨合中，与主人达到的彼此心意相通、情感相投。
杜甫作过一首有名的五律《房兵曹胡马诗》：
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
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
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
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
细细品味这句“真堪托死生”，可以感受到，这匹马，诗人待它远远超出了颇有脚力的牲畜，而是把它当作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可与之生死相托的战友，这也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