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人生上

原创首发

贺东来的整个人生,就像是高架桥上的连环车祸,全程都是事故,悲催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贺东来虽然投胎成了男身,不过依旧受到了原生家庭的完全排斥。

无他,只因为当时的大时代背景所导致。

兴许还有的人记得,改革开放初期,国家提出了一项利国利民的大政策一计划生育!

“少生优生,优生优育! ”

恰好在贺东来的家庭之中,老早便有了一个大自己两岁的哥哥。

所以,贺东来的出生,本来就在政策之外……

原本贺东来的那有钱的二姑是说好了的,若孩子生下来, 就让她带走。

凭借优越的家庭经济条件和踏实肯干的勤劳品质,这贺东来又是自己弟弟的儿子,只要有她在那个家一天,怎么样也能给“大侄子”混口饱饭吃。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一次酒后斗殴,二姑意外失去了丈夫,家中没了顶梁柱,家境也很快衰退下来。

可贺东来却已经在母亲的肚子里瓜熟蒂落,十月怀胎,一朝分勉,计划生育部门的干事,总比前来贺喜的亲朋先到。

贺东来的爹至今也忘不了,那天自己的家里,如同蝗虫过境一样。

电视机,话匣子,手电筒,连爹娘新缝的被褥也被抢了个干干净净!

知道的人是说贺东来的出生是违反了国家政策, 犯了忌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贺家遭了马匪。

也许,这才是一切悲哀的起始……

贺东来的出生,负责任的来说,就是导致贺家日子一落千丈的主要“原凶”!

家中一下没了生计,可贺东来的娘却还在坐月子,抱个小的,领个大的,分身乏术。

于是,贺东来的爹就只能不分昼夜的奔忙在田间家中。

贺东来的奶奶,实在心疼儿子,就借了一次帮儿媳妇看孩子的机会,想用一块鸡蛋黄,了结贺东来的性命。

在贺东来的妈从地里回到家中时,巴掌大一点的娃子,脸色铁青,噎的都哭不出来了,小小的身伸得直挺挺,仿佛下一刻,就要去见阎王一样。

“妈!"

说是杜鹃啼血也不为过了,母亲保护儿女,那都是天性。

虽然这孩子来的不合时宜,可只要他出生了,便也是一条性命!

贺东来的爹对此却丝毫不知情,他只晓得,母亲好心来帮自己家里分担家务,可等他劳作一天,辛苦归来,他那个四六不分的老婆,竟然胆大包天,与他母亲撕打成一团。

那还是贺东来的爹,头一次伸手打贺东来的娘,就那么下死手,打牲畜一样,骑在老婆的身上,沙包大的拳头, 雨点一样,就连头发也薅掉那么老大一片,赤裸的头皮, 鸡蛋大小,血淋淋的骇人!

贺东来的哥哥当时年岁虽然小,却也懵懵懂懂知道,在这天底下,没人比他娘跟他更亲。

小小的孩子,举着一根比自己个头还大的柴棍,一路摇摇晃晃,抽打他爹。

贺东来的爹,当时就好似人魔障了,也是后来察觉到自己眼皮上被柴棍戳的火辣辣,这才大梦初醒。

他的妻子,与他同甘共苦许多年,为他生育两个儿子,就连坐月子,也只是咸菜稀粥,从无怨言,又岂是无理取闹之辈?自己又怎么忍心跟她拳脚相向……

可无论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伤透了心的妻子,浑身狼狈,面无表情,只起身打扫了一下身上的尘,便自顾自,抱着大儿子,回了娘家。

贺东来的爹本想着,这“女人不打不成媳妇,面粉不揉又怎么包饺子”?

媳妇骄纵,冷静几天,顺服了,想通了,也就自己回来了。

可四天后,当贺东来的爹手忙脚乱正给小儿子熬米汤喝时,他的大儿子也回来了,并且字正腔圆地告诉他。

"俺娘又要嫁人了,她要跟你离婚!"

当贺东来的爹匆忙赶到自己岳父家时,正听屋里人讲他的闲话。

岳母盘腿大坐,尖酸刻薄,就像旧社会里的“地主婆”。

“我说闺女,你听我的就对了!你跟那贺老二这许多年,吃苦受累也就算了,这回他还敢打你!你所性就跟他离婚,娘重新给你找一个,让你穿金戴银不说,还能当少奶奶……平日里,就让他打块板,给你供起来,再不干那个劳累糟心的地里活了!”

贺东来的爹,屏住任呼吸,再看自己老婆,一双水汪汪的杏核眼,眼大无神。

他娘从前就说过,这样的小女子美则美,可脑子里都是浆糊,对旁人言听计从,天生注定是要吃旁人家的井水的……

果然,不久之后,贺东来的娘默默点了点头。

"娘,行,我都听你的……"

"离就离!"

贺东来的爹,此时也上来了脾气。

想他贺老二,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人也踏实肯干,从前也不知道是多少女子心目中的俊郎君!

他贺老二就不相信了,就凭他自己,还养不活两大儿子了?

到了儿子长大成人的那一天,他就要好好看看,自己妻子痛哭流涕,跪地乞求他原谅的嘴脸。

不过说归说,那样的潇洒世也只能是贺老二口头上的。

在他的心中,毕章一个被窝了好几年,现在这女人,转头就不顾夫妻情份,要扔下他和两个年幼的儿子,去向另一男人投怀送抱,又哪里让他受得了!

贺东来的爹是越气越想,越想越气,后来,半夜实在睡不着觉,连夜用黄纸剪了一个小人,点燃之后又扔在粪坑里,这才堪堪出了一口恶气。

这法子,也是从前他娘教他算计旁人用的。

说用黄纸,剪小人,画上八字,点燃之后扔在污秽之地,保准他倒霉十年!

天大亮,贺东来的爹是被一阵饭香叫醒的。

他媳妇领着老大,抱着老二,正从厨房走出来,闹得他还以为这么多天的遭遇,是自己的黄梁一梦呢!

只可惜,后来他老婆吃过饭,去了一趟厕所之后,就见到粪坑里,被自己丈夫烧了一半的小纸人,那上头的生辰,正是她亲娘……

在她从前与贺老二相好时,她老娘便说过,贺老二是“认干”,脑子灵活,只是气量窄,为人睚眦必报,怕不是个好伴侣。

可她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的两个儿子还小,与丈夫也还有感情在,导致他们分开的原因,原本就是个误会……

贺东来的娘本想着,为了两个儿子,这个家也不能散伙!

可现在丈夫的行事,看着倒并不像能与她长久的样子……

一个月后,贺东来的姥姥过大寿,两家相距不到几千米的路,贺老二的大儿子,也被叫过去吃席了。

只可惜,那时他岳母的女婿,早已换了个人。

人家一家,欢欢喜喜,又炖肉,又放鞭… …

贺东来的爹,心中本就伤痛媳妇改嫁。

可偏这时, 小儿子又病了!

小孩没奶水,有买牛的,有牵羊的。

可贺东来打小只喝米汤,这营养又哪里够呦!

贺东来不满一周岁,便大病一场,瘦的像小鸡仔一样。

贺东来的爹,抱着儿子,求借一圈,这才明白,原来在这世界上,早已没有比老婆,汉子更加亲近的人了…….

最后还是贺东来的娘,偷偷从自己现任丈夫那里偷了五佰块钱,先帮贺东来一家,渡过了难关。

想当初二人分手时,撂下下豪言壮语的贺老二被羞得抬不起头。

当初说好了,没有老婆,自己也能把两个儿子伺候的极好呢!

经此教训,贺东来的爹也收敛许多,好在妻子改嫁的不远,二人也还在一个屯子,偶尔也可以帮助照料两个儿子。

贺东来兄弟俩,一晃也熬到了十多岁。

那时跟农村孩子都辍学的极早,两兄弟早早就被父亲送出门打工,好歹也都学了手艺,成了家中的收入的来源。

这贺家的日子,也一日好过一日, 撇开哥哥不说。

老话讲,“老大傻,老二奸,后头还有个坏老三! ”

这贺东来年岁虽然小哥哥两岁,可脑子灵活,干什么都是一点即通,后来不但在工地干出了名堂,还在家乡养了两百多头牛,成了远近闻名的“赚钱大王”,娶了个如花似玉的“高知女性”,生下了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这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可惜,有一天,贺老二, 找到了贺东来。

"你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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