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高中之梦想预备生》

“为什么长期以来是高文凭的人占据着文化市场,低学历的人得去看他们写得东西,而我们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不能想想办法吗?”君义有点生气的说。

“你会写,写呗,没人拉着你的手不让你写,只是你写得得有意义,‘意义’你懂吗?!”影子一本正经道。

“好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御赐的第一名读者了!”君义搂过影子的腰部,假意亲吻她的脸颊,被影子一把推开了。

“我还没同意做你女朋友呢!”影子假装生气道,“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妈又该唠叨了。”

在一个交叉路口,他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分道扬镳。

马上高中毕业了,他们都在挣扎着自己要填报的志愿,君义是文科兼美术生,影子是理科生。君义有时候很奇怪,像影子这样温文尔雅,温柔大方且校花级别的女孩怎么会学理科呢?那些让他头疼的代数题,到了影子手里,解答起来跟玩儿似的。影子美其名曰:“天赋。”哦,对了,她还兼报了音乐。她会弹吉他,纤细的手指肚上总会留下一层薄薄的茧子,有一次她笑着对君义说,这是青春的岁月留给她的痕迹。

君义的理想是以后当作家,他喜欢看韩寒的“一个”,觉得写得挺有意思,只是他发现,上面的文章全都是大学以上或成功人士写的文,好像没几个是底层群众的作品,他为此抱不平,因为他有个奇怪的想法,他准备高中毕业后留在家里写小说,不准备上大学了。这个想法很怪诞,当他对影子说起此事时,影子听的直摇头--你这个文艺愤青啊,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准备家里蹲,不上大学,不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有丰富的阅历,你拿什么充当写作的素材啊,凭空想象吗?

影子对君义的想法嗤之以鼻,她不能接受君义这个伟大的想法,她认为成功需要平台,坐井观天的模式她认为行不通。

“你好像最近堕落喽,你见过世界上哪里出现过贫民作家的?你必须要有吃饱肚子的技能,然后才能有闲情逸致写作,不会还在考虑让我以后支援你吧?”影子打趣道。上一次交谈中,影子明确告诉君义她准备报考上海财经大学,她要学习国际金融专业,准备毕业去银行或投资公司,那样她就可以有花不完的钱了。

君义虽然很赞同她的想法,只不过他自己似乎没那个能力考进这所大学,他们当初约定好要考进同一所学校的,只是他的成绩羞涩的不敢正视这所学校的大门。

“你不该自暴自弃的,不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努力冲刺一下,你怎么知道自己考不上呢?”

这已经不是影子教育他的第一次了,每一次,君义都趴在课桌上看着英语单词发呆,当影子转过身来很温馨地关怀他时,他又会觉得全身都是力气,只是他不知这个让他焦躁发狂的力气他应该往何处使。他拉着影子的胳膊冲出教室,在后操场,他一口气跑了好几圈,影子跑了两圈后在终点等他。“你当初怎么不报考体育,这么能跑!”影子气喘吁吁道。君义几圈下来还是不过瘾,又在影子身边的栏杆上做起人体向上。影子倚在栏杆边看着他身体上去下来,听着他“一二三四……”地数着,心想这孩子没救了。

“其实我倒是想报体育的,锻炼好了说不准能进国家队,最差也可以以后保护你呀!只是……”

“只是什么?”影子感觉急促的心跳慢了许多,深呼吸几口,她仿佛听到了上课铃声。

“只是我爸说不希望我变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说这话时,君义已经从栏杆上跳下来,猛烈喘息了几口,拉起影子就往教室跑。

“你爸真是这么说的?”影子刚刚还没休息过来又突然被君义拉着跑有点不适应地咳嗽起来。边咳嗽边还“咯咯”地笑。

一个班级里成绩最好的美女和一个班级里学习不怎么样的混小子天天闹在一起,班级里其他人都有些看不懂状况。但是他俩却乐此不疲。

“谁说成绩能决定一切的,能力最重要。”这是君义的口头禅。影子赞同他的这个说法,因为前几天君义刚刚利用一篇文章的稿费请她吃过一次大餐--麦当劳全家桶。但她又觉得这样做不对,自己太宠着他了,班级其他男生请她出去玩她貌似从来都没答应过。应该做些改变,影子心里想着,她要给君义补习英语,她迫切地希望他们以后能在一起,只是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好像没法在上海财大碰头了。

影子高二时就考过了英语四级,她的下一个目标是六级。而君义的下一个目标是英语能及格,上一次他只考了影子的一半成绩,恨不得把英语书都带回家煮着吃了。

当黑板的角落里高考倒计时的天数变成120天时,君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久,心里此起彼伏,惊涛骇浪般的想法在心头涌动,他突然又有了一个更加急切的念头,他需要证明什么,他在笔记本里写上--“我要证明我的能力,不光会写点小东西,还能迎战一切困难险阻。”

他看着面前影子飘逸的长发,她瘦削而倔强的背影,他鼓起勇气,他要去上海财大保护她。他此刻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炯炯有神,发着自信的亮光。他拿出这几天积攒的影子给他出的英语加强版训练题,他遇到不懂的单词便查词典,遇到不明白的句式就查语法书,然后强加记忆,强制自己背熟在脑海里。

月底模拟时,奇迹般的,他第一次考英语及格了,影子问他是不是私下里用功了,他只是“呵呵”一笑--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

再下个月考试,他已经不畏惧英语了,这次他考了80多分,英语老师都纳闷:“这孩子考试肯定作弊了,而且被抄的那个人学习一定也不错。”

而知情的只有影子一个人,她出的题君义每次都能答对一半以上,她感慨君义这小子终于良心发现自己的良苦用心了。她耐心讲解君义的错题,君义更加认真听。然后她再出题,他再做。

放学君义骑单车载她到路口,两人依依不舍地互相打气加油。有了学习的目标后,君义的意志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再下面的几次考试,君义的成绩一次比一次高,英语老师郁闷了:“这孩子怎么那么幸运,每次抄的都是学习好的,而且一次比一次好。”

高考成绩出来时,影子的成绩超出了本科分数线好多,而君义刚刚过本科线,可是由于他的一个强项,同样被上海一所大学相中。那个大学里的一名教授在网上看到了他高考的满分作文,很是欣赏,强烈要求学校可以招收这名学生。就这样,他们同时收到了上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九月份他们将携手走进上海大学的校门。

“说好要在一起的,你别食言!”君义在高中同学聚会上对影子表白。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影子刚喝下一口红酒,被君义突然的一句话差点呛到。

“在一起,在一起……”有男生起哄道。

“你的日记里。”君义坏笑道。然后端起一杯酒走到影子面前,“你要是承认了,我们一起把杯中的酒喝了,祝愿我们天长地久。”他把杯子在影子面前晃晃。

“你小子偷看我日记?”影子脸红得发烫,她假装生气道。

“在一起,在一起……”男生女生都开始异口同声道。

君义拿出手机递到影子面前,手机画面里是她正在课间写日记的背影,她面前的本子上有一句话被拍的很清晰--君义,我多希望你能和我考进同一所大学,然后由你陪我走完以后的人生。

“在一起,在一起……”大家同时拿出手机打开,屏幕上全是影子写日记的背影。

“你小子怎么可以这样!”影子显然没有料到君义会把这张照片群发,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就是在今天早上来饭店的路上,君义做了群发。

“怕你日后不承认,我只有请大家给我作证了。”君义坏笑道,说完举起了酒杯,影子迟疑了一下,“被你小子算计了,真不该交你英语,这辈子算摆脱不了你了!”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一口喝下去,君义停顿了一下,故作奇怪地看了看杯子。“怎么了?”影子问道。“刚刚好像喝到了什么东西!”君义含糊不清地说。然后从嘴巴里取出一枚亮闪闪的银戒指,“做我的女朋友吧!”君义郑重其事地说道,“让以后漫长的岁月里让它和我一起在你身边守护你,好吗?”

影子感动的稀里哗啦,泪水夺眶而出,她伸出右手,让君义给她戴上了戒指。

不知是哪位同学用手机放起了音乐,孙子涵的《全世界宣布爱你》:

在躲过雨的香樟树下等你

在天桥上的转角擦肩而遇

制造每个邂逅的缘分积累

终于可以牵你的手保护你

……

……

接下来的假期,经过家长的允许,君义携手影子开始了一段漫长而温馨的旅行。他们的约定,他们的努力,梦想终于得以实现。首站旅行地,上海。他们期待已久的地方。“上海我们来了!”站在外滩,君义抱起影子在黄浦江畔转起了圈。影子此刻笑得格外开心,她盼这一天太久了,今天终于等到了。从此以后更加美好的人生正在前方迎接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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