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记:每个节日总要写一篇文字,没有任何章法,就是随心所欲的或记下自己的当日的心情或忆及关于这个日子的一些往事。国庆行走在长三角的人流中,偶然翻开手机,发现关于秋分的文字还静静的躺在备忘录里,回到住处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城铁声,将它写完。
还记得即将进入秋分的那段日子,天忽然高远起来,深邃起来。是的,一望无际的蓝色,清澈单纯,它总让人想起有情人对视的眸子,那里无所不能包容,无所不能涵盖。
湛蓝的大背景下,白色的云一堆一堆,一朵一朵,无拘无束、率性、自由,就像湛蓝的大海中的一座座小小的岛或一只只,一群群若隐若现的海鸥。它们的存在不但丝毫显不出天空的拥挤反而使天空显得愈发的空旷,博大。
今年的秋分恰逢中秋小假,因为主管的部门节后要进行项目开标,所以就将原本中秋休假的计划推到了国庆。节日的小城较之往日热闹了很多,各个商家为促销攒足了劲,灯笼气球彩虹门,演义游行广告车,等等等等使出了浑身解数。
此时小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令人血脉喷张的锣鼓,充斥着声嘶力竭的叫卖,将小城秋日的这一段时光搞得紧张火热。这样的火热与郊外如火如荼的农忙相互映衬,将小城的仲秋时光搞得热火朝天。
从田里收回来的黄豆被从干燥的豆棵上打下来,摊铺在地上,在烈日下来回的翻晒。小巷里的豆腐坊马力全开,豆子的清香随着出锅的豆腐在小巷里四散开来。街头的水果摊子日益多了起来,石榴、柿子、枣子甚至甜红芋,本地的当季水果和周边地区的应季瓜果一拥而上,为人们的生活增添一份属于秋日的香甜。
今夜而起,昼夜平分。在外面停留久了,目之所染,耳之所濡的一切往往在不经意之间都会成为念及故乡的引子,秋日之于我这个游子亦然。
尽管眼下的所在与梦里老家相隔千山万水,但家乡仲秋之后的繁忙丝毫不亚于眼前的小城。人不分男女老幼,时间不分昼夜。白日忙碌在田里,薅花生,打芝麻,收红芋……。入夜,在院子里摘花生、剥玉米、捶豆子,露水将丰收的声音打的湿漉漉的,在秋月下充实但不沉重,充实而不疲惫。
每当这个时候,姐姐们为了鼓励我多干一些农活,准确来讲是不给她们添乱,会边忙手头的农活边给我讲《三侠五义》《水浒传》。二姐不同于大姐,因为不识字不能像大姐那样看书。所以她只能讲不久前收音机里李野墨的《平凡的世界》,因为二姐的记忆力很好,她能将从收音机里听来的小说的情节一字不漏的记下来讲给我们听。
那时候还小,还不能理解路遥笔下的生活,因此尽管二姐讲的远比大姐好但我们还是觉得朴实自强的孙氏兄弟的励志故事远不及忠义的圣英、黄三泰,智慧的贾明、杨香武,诙谐的欧阳德……;勇武的黑旋风,优柔的及时雨,无奈的豹子头……有趣,但大姐和三姐爱听。惊险曲折的情节,生动鲜活的人物,一篇讲完往往已是月轮西斜,露水初降。
蟋蟀的合唱从院子的各个角落传来,从厨房的灶台下传来,尽管很多人都说灶台下的不是蟋蟀,是灶爷马,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分清它们究竟有何不同。它们的合唱此起彼伏,随着月影的移动由开篇至高潮并转至尾声。
劳作声里,栖息于房檐下,树上的鸡有时会在睡梦中被惊醒,不小心掉下来,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呓语然后夹紧翅膀躲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继续睡觉,村子也渐渐陷入沉睡。
二姐是我们姊妹几个中唯一没有读书的一个,不是她不愿意读,是因为家中的姊妹太多,弟弟妹妹们把她读书的时间耽误了。二姐依靠自己的心灵手巧和吃苦耐劳,日子尽管过的不太宽裕但一家人和和睦睦,十分幸福。
二姐两个儿子,一个还在上初中,另一个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先是在一个摄像器材租赁公司做了两年设备租赁管理,工作很简单也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设备走到哪了他就跟到哪里,设备工作他们就要值守,人家收工之后,他收拾之后才能下班,风餐露宿,不少辛苦但收入不高。
这样呆了两年,在我和三姐的建议下他去省会的一所厨师学校学了厨师。外甥入学之后,二姐二姐夫与周围的邻居一样,在原来的院子里修建了一座两层的小楼,准备孩子的婚事。建房子外加两个孩子读书,原本就不太宽裕的二姐在不长的时间里背负了大约不下十万的外债。二姐在我读大学,买房子等人生关键时刻总给予我关照,但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二姐也知道我的情况,因此也没有向我开口。
不久之前,外甥毕业去北京实习,学校找的单位他不满意,后来我帮他找了一个实习单位,结果做了不到一周,也因不满意而离开。后来自己又通过同学在省会找了一份自己还算满意的工作,尽管距离当初的规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总算靠自己的努力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这个秋日,趁放假陪媳妇走在长三角景点的人流之中,在内心为每一个默默付出的人真诚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