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往事一一从脑海中回放过,白月新的心又不平静了。其实自从再见到夜南昊的那天黄昏开始,她的心就没有平静过。原本以为岁月会淡化很多东西,包括爱情,包括痴念,可是并没有。假装忘记并不是真正的忘记,假装放下也不是真的能放下。躲了这么些年,逃了这么些年,究竟在躲什么?在逃什么?是气恼自己当初的不勇敢还是如今的不果断?亦或是憎恨夜南昊最后选择的太绝断?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一直以来,她都告诉自己“要拿得起放得下”,这句话说出来如此简单,做起来却是那样的难。如果真的不在乎了,不爱了,就不会难过,担忧,害怕。白月新还是害怕他的那颗浪子之心,她的青春已经不在,岁月辜负不起。假若敞开心扉让他再进来,万一呢?
三十岁的女人已经没有了义无反顾的勇气了,做什么事情都得思虑再三,反复斟酌。什么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权衡,去计较,不是世俗,只是已经没有强大的内心去承受再一次的抛弃与伤害。
坐在客栈的地上,白月新反复的问自己“我错了吗?”没有。
“我还爱他吗?”答案也是肯定的。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和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还能有爱情吗?白月新不知道,夜南昊是一个有野心,有胆识,有谋略的男人。他真的是个浪子吗?也不是,他从来不碰别的女人。至于张玉俩人究竟如何她不清楚,可是夜南昊这么些年的那些小动作她是看得见的。白月新了解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花边新闻。她常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偷偷去浏览,心中波涛汹涌,表面波澜不惊。她一躲就是十年,最美好的十年,就这样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消耗殆尽。再没有遇到过合适的男人吗?白月新想起来,有,有很多,温文尔雅,阳光帅气,成熟稳重,持家温柔,见了许多,都不了了之。总觉得差了点东西,是什么?她当初说不上。如今却是知道了,就差一分心动,一分缠绵,一分你情我愿。爱情么?有波澜起伏才会显得格外动人,若是太过平静倒像一滩死水。
“或许我该试试?”白月新自语道,若是自此以后真是桥归桥,路归路,她还是心有不甘。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有感觉的人靠机缘,十年之后还是爱着这样一个人,再要像个小女孩一样逃避,发火,就显得有几分矫情了。
她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一张机票,匆忙赶回了东城。回到自己的公寓,她认认真真洗了个澡,又认认真真地化好了妆。然后给夜南昊发信息“回来了吗?我想见你!”
等了半天也没有回信息,她有些气恼地嘟囔“给你台阶还不赶紧下来。”
接着打电话,竟然关机。她心中一紧:以夜南昊的性子,完全不会因为生气就关机呀。赶紧打给周宇“周秘书,你好,我是白月新。”
“哎呦,难得呀,白大记者能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呀?”周宇打了一晚上麻将,正困着呢!
“没事,就问问,你们夜总在吗?”白月新入了主题。
“白记者,真会开玩笑,夜总昨晚就奔你去了。他在哪儿你不是最清楚吗?”语气充满试探,轻佻。
“是,我知道,只是,只是,早晨我说了他两句,他,他就自己开车走了……”白月新一听夜南昊还没回来,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直接说完。
“什么?”周宇一下子不困了,“大小姐,都晚上了,你怎么才打过来。我现在就去找,你等我电话。”周宇翻身下床,这个女人竟能把老大气着,真够厉害的。不过,老大不会想不开吗?不会不会,他使劲摇了摇头。招呼手下弟兄沿途去寻找。
天色慢慢暗下来了,深冬的夜晚总是来得那样早,才七点多,外面能看见的东西已经很少了。白月新坐立难安,她重新换好了衣服,一身运动服,急匆匆地出了门。刚到楼下,电话响起,她赶紧接起来“怎么样?回来了吗?”
“你回来了就好,东康高速路口发生一起车祸,你赶紧去采访。”居然是报社老王头的声音。
“嗯,好,我刚回来,现在就去。”白月新赶紧答应,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她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事故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