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会长面子压着,某某在宴席上答应公平有序竞争,并给卫姐道歉。
他只给卫姐道歉,对蓝儿则是斜瞥一眼,他不可能向个外地来的穷女人低下头。
蓝儿看透他所想,却也没说什么,只要他不针对店面耍阴招就好。
不久,又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来吵闹,他说蓝儿卖的除虫剂有问题,把他父亲养的兰花给喷死了。
他父亲是买过除兰花蚧壳虫的药,那个品牌是卖了多年的常用药,询问经销商,整个销售区域没有别的人反应药有问题。
那位农艺师没有坐班了,但还是公司的咨询顾问,蓝儿和他一起去那汉子家察看。
发现兰花叶片上有很多白渍状物,农艺师觉得是牙膏,询问后,那汉子父亲说:“最近是往兰花上喷漱口水,有时连牙膏沫儿一起喷上去。嗯,牙膏杀菌的嘛。”
农艺师观察兰草,离阳台近沾牙膏多的几盆快枯萎了,远些在屋檐下的几盆则只是叶尖有点黄。
判定是牙膏引起的问题,并解释很多,农艺师说得口干舌燥但他们不认。
那汉子说:“牙膏是杀菌的呢,能给人口腔杀菌,咋不能给兰草杀菌?”
农艺师和蓝儿一起讲了很多关于植物生长的知识,关于怎么吸收药性的道理也讲了很多,但那汉子只咬定是他们的农药有问题。
还说,他父亲养的兰草两万一盆,不跟他们多计较,一共拿五万就行。
那数额说出来,他父亲张口吱唔两声,想说什么,被他瞪得不敢说。
没谈好,那汉子天天到店里要吃要喝不肯走,见蓝儿他们只顾讲理不给钱,他又说他让一步算了,只赔三万就可以。
蓝儿处理不下来,请卫姐帮忙,康老师请管这方面的工作人员去,让找到同品种的兰花,再用同样的药去试,让他看看到底会不会让兰草枯死。
但是,通常的这种解决问题方法对他没用,他说:“我可不信工作人员,你们肯定一伙儿的,要在试验的时候做假。”
怎么给他说理都说不通,蓝儿急得上火,坚强问了事情后,他去处理。
第二天,见到那汉子,坚强一连串地问:“你缺钱了?你是多不孝顺,才支着你爸闹事儿?用牙膏给兰草杀菌,咋不用火锅给兰草施肥呢?……”
坚强突然冒出来凶巴巴地连声问,那汉子都没反应过来,只能条件反射地问:“你谁啊你?”
“你管我是谁?我卖火锅给你兰草施肥要不要?保证兰草吃了火锅,长得又快又好呢。”
那汉子干笑着摇头,因坚强平常下班时店门已关,他也没见过,再看坚强摆出恶人样子,还以为找来的什么道上人撑腰。
他那么以为,气势上也弱了几分,小声说:“哪有用火锅给兰草施肥的?”
坚强厉声说:“不用火锅给兰草施肥呀?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呢?还不快走?”
“走?”他嗫嚅说,“还没得到赔偿呢。”
正有一个卖香蕉的小货车走过,坚强买了一串香蕉,递给了他:“喏,赔偿你!要么拿了赔偿快走,要么用拳头讲道理。”
那汉子提着香蕉走了,走两步还回头说:“这家店好,不会欺客,还挺大方。”
整个过程,写来挺长,其实说几句话到买香蕉,还不到十分钟,蓝儿还没太明白,已经解决了。
后来,蓝儿笑问坚强:“干嘛给那汉子买香蕉?反讹一笔不行吗?买香蕉还用了十块钱。”
坚强说:“贼不落空,讹人也不能空手回去,给他留点面子,以后还要长久在瓮镇做生意,要压制这类人,也不能把他逼去走绝路。”
有时候,蓝儿挺纳闷儿,事情逼来了,坚强能处理好,还考虑得挺周到,为什么家事处理得一团糟?
不只他老家的事没处理好,蓝家的事都基本顺着蓝爸,能有更好处理办法也从不去做。
蓝家老房子所在村里有人要发展蘑菇种植,蓝家靠近公路,要想买蓝家老房子搭温棚。
蓝爸让他去问钱姑妈,结果钱姑妈不答应。
他又让蓝爸卖房,只买蓝家所属一截也行,把钱贝孃的林盘地加起来也够。
对于这事,钱贝孃支持,毕竟林盘地难变成现钱,他买去建温棚,能有现钱了。
可是,钱姑妈急忙打电话,表示她不许卖!
她说种蘑菇用那些木屑、牛粪什么的又脏又臭,她以后回去养老,旁边有个温棚还怎么住?
蓝儿想卖,哪怕价格低些,卖了再添钱在镇上买个破房子都好,总也是和钱姑妈他们的房产断开,以后有个清净落脚处。
但钱姑妈放狠话说:“谁敢在我老房子周围建温棚栽蘑菇,我把谁的温棚给拆了!”
同村这人只能放弃买,另外寻了地方。
蓝儿从这事看出,要想回家乡立足,难!打算和坚强在外买房。
坚强他们的育种基地发展不错,坚强收入增加,他来出黑妞幼儿园学费,蓝儿压力减轻。
知道他能负担白伢的各种花费,蓝儿还是给钱让他转交,比较复杂的家庭关系里,关系远的那个人是什么态度,比关系近的人态度重要。
蓝儿以为不管黑妞学费,她能攒些钱,哪知又有一大笔要开支的钱。
黑妞明年要读小学,外地户口的孩子要在当地的公办学校入学,除了各类证件,家长还要买社保,而且是随哪方家长户口就由哪方买。
蓝儿不想让黑妞去读私立学校,民办的打工子弟校管理很混乱,教学质量差;双语贵族校的学费非常高不说,那些学生的家境都很好,黑妞会融不进那个圈子。
底层的人,还是在普通而阳光的环境里成长比较好,蓝儿深知在不属于自身的圈子里被排斥多难受,不愿黑妞心灵受伤害。
但是,蓝儿这种合伙开店的人也没公司买社保,个人出钱买的话,买最低档一年也要上万。
并且,缴费是按平均工资水平算的比例,工资在涨,会逐年增加缴费额,有公司帮着交的员工没那种压力,蓝儿得完全自己扛压力。
反复想了后,还是买,现在苦点儿,黑妞以后少些压力。
寒假时,坚阿爸打电话说白伢用钱多,前两个学期给的钱还有剩,这学期没剩不说,连节假日做零工挣的钱也搭进去。
坚强问白伢发生了什么事,白伢说过年也不回去了,争取赚些钱,少用家长给的钱就是。
坚强说:“不是嫌你用钱多了,是要弄清把钱用在什么地方了,别是染了什么恶习。”
白伢东一句西一句扯了很久没说,坚强脑中灵光一闪:“你是不是谈了女朋友?”
他承认了,曾给爷爷和他妈妈提过那方面的事,他们都说他自己还没挣钱,不能再找个人来一起花钱。
关于这个,坚强却很支持,还说校园恋爱最单纯,要么努力修成正缘,要么趁早分开别害人害己,他这个当爹的在婚恋问题上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坚强陪白伢的时候少,可比起别的父亲又有个好处,不会用老子什么都对、儿子必须得听的态度说话,还不怕掉威严地总说当爹的有哪些缺点,你可别学。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在孩子心中的形象,白伢认真地表示会慎重对待婚恋,也会尽量控制花销。
坚毅来团年,坚强接了爸爸来过年,他们商量着让爸爸在兄弟俩的住处各住一月,以后等白伢毕业再商量怎么定居,不和阿青一起租房了。
蓝儿还想,如此轮流住也挺好,老人目前身体还好,各处走走过得更精彩,等再衰老些,白伢也娶妻生子了,能安置阿青,即使坚阿爸要随蓝儿他们住也没什么可顾忌了。
可是过了正月中旬,坚阿爸的生日过完,他又回老家去了。
坚强让他别走,他执拗不听劝,只能同意。
他的理由是怕阿青吞房,他们都不在老家,阿青万一把所有房子占了怎么办?要回去守着。
房子还没分,要分也有政策管着,阿青怎么可能私自转走房子?
假使万一转走,也有大能他们的关系网罩着,阿青怎么敢太过分呢?
阿青虽然在争房子,但一直以弱小凄苦来博同情,是逼迫坚强他们主动让房的,她要有直接占房的能力,也不做那些令她自己也痛苦的事了。
执意回老家,应该是坚阿爸不适应与儿子们生活,更愿意回去住。
坚阿爸愿意回老家,继续和阿青生活在一起,在她看来是在维护她?
与坚强有快两年没有直接联系过了,转告一些事情时,也谈的都是关于教育、房产之类。
也不知道坚阿爸回老家后跟她说了什么还是怎么的,她又给坚强直接打电话。
坚强接了一次,提醒她有正事让白伢转告就可以,没正事没必要联系。以后再打,不再接。
可是,白伢又开始转发阿青的一些短信给坚强。
例如:为爱坚守二十余年,只为一份执念
今生惟爱,不求回报
三千飞絮带泪滴,无尽相思只为你
思念愁苦成病,只怕命不久矣,想远远看你幸福也不能了
类似的语句不少,坚强把短信给蓝儿看:“你看啊,我没回复的,可别又跟我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