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岳父今年七十有四,最近生活有些不节制。从八月十五到国庆节,各种好吃的一件都不放过,只要趁人不注意,一定会吃个不亦乐乎的。各种肉类自不用说,五花八门的零食,包括孩子们的干嚼方便面,他都要染指。尤其过节时我炖的几条大鲤鱼,简直是爱得要命,不等把它在蒸锅里热一遍,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就吃。
人老了就跟孩子一样,你不让他做什么,他偏偏去做什么。据岳母说,现在变化可大了,已经不是原来的好老头了,似乎什么事都在为了自己考虑,说他变得自私起来也不为过。终于,老爷子开始胃不舒服了。特别是这两天气温下降,大清早自己跑出去买早点,可能被寒风呛着了,嚷嚷着要去医院看看,顺便开点药吃。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去了医院就被医生收进了病房,全身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不说,还有准备做肠镜。老爷子本来就是想少花点钱,弄点药吃就算了,没想到越整越大。特别是通过同病房的老者稀奇古怪地描述,说做肠镜很难受很难受的,吓得他又是要回家,又是跟医生护士吵架。今天早晨,居然跟打扰卫生间的一个女人吵了起来,说什么女人就得打扫女人的卫生间,不能打扫男性卫生间。最后还是岳母给人家道了歉,把他哄回了病房。
这几天天气很冷,医院也没有送暖气。包头这里严格执行着十月十五日送暖的规定,病房里也很冷,我决定每天晚上把他接回来在家里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再把他送回去。今天他跟对面病床的老者谈了一下午,临到我准备接他回家的时候,竟然不想回了,想跟老者通宵达旦地聊天。这还得了,岳母一声令下,老岳父乖乖上了我的车,跟我们回家了。
其实,老岳父年轻的时候特别会照顾人,家里的一切都是他打点操持。还烧的一手好菜,特别是蒸碗,堪称一绝。红烧丸子、黄焖鸡、酱牛肉和梅菜扣肉是我最喜欢的。可惜,那些年我和媳妇一家两地分居,双城生活,每隔几年才能吃到他老人家做的菜。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他又得了病,脑梗,挺严重的,虽然后来有了好转,但是不管是家务事还是做饭做菜都不干了。每次大家想吃他做的菜时,他都会特别自然地指指我,意思是我现在接班了,想吃什么都有我来满足大家。
老岳父今年才七十多岁,身体不行,比起我的父亲差远了。我的父亲在七十多岁,身体还跟中年人差不多。
前几年我带着岳父去鄂尔多斯野生动物园去玩,就忽视了他身体不是很好,弄出来一场笑话。野生动物园很大,里面有自己蹬的自驾游览车,还有许多省时省力的游览车。问他需要不,老爷子好胜心挺强,坚决不用。等游览了一大半时,我才发现了问题。老爷子累的不行了,居然要去抢别人的脚蹬车,我这才发现他已经累的快崩溃了,赶紧租车,带着他把剩下的景点转完。
别看老爷子平时脾气似乎特别好,在家里对待家人也很温柔,那绝对是假象,有时候会跟家人们发脾气,他可是经常在外面跟人吵架的。
有一次我陪着他去洗浴中心,又一次把我逗得不行。一个服务生嫌弃他把浴巾掉在了地上,说了他两句,这下惹上事儿了,老爷子跟服务生大吵了起来。我看见后赶紧劝架,还把服务生狠狠训斥了一顿,然后拉着岳父进了澡堂,洗着洗着,我突然发现岳父不见了,四下里寻找,没想到他又在和服务生吵架。原来刚才没有吵明白,没有吵过瘾,洗了洗澡,他琢磨着没有出了这口气,又一声不响地出去,找到服务生,继续吵架。这不依不饶的架势,当时就把我和服务生逗笑了。岳父的气也消了,这才乖乖地去洗澡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岳父心地善良,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从前的那些吸引他的娱乐,现在他都做不成了。每天就是喜欢和别人聊天,然后就是看电视,刷手机,最厉害的就是吃,眼瞅着体重与日俱增,怎么说也不听,希望这次住院能帮他改掉这个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