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速写
我和我的平原,是从童年的打草、放羊、卖榆树皮面儿开始的。
傍晚了,各三二好友,看到子牙河大堤上的落日和夕照。树是黑黢黢的,成团成组的排列在旧堤上。日子久了,树都龙钟老态般的立在堤坡和堤头上。树底下的黄草也衰竭疲惫,在剪刀般的春风里摆动不起来。毛毛草不见了,星星草也没有,只有低伏到大堤上的夕阳,迷迷离离的将要入睡似的。
此刻,春阳渐暖,万物复苏。乡野的颜色由赭黑变成了赭绿,这颜色微差比风熏燕来的更早一步。没觉得交接更换,这替已经悄悄准备来临,大自然的交替,是由渐变看到演变的,静下来体会四季,有三百六十五天的不同,这不同,会让懂得的人,天天禅意,刻刻悯怀。
最喜欢的是夏天,因为喜欢雨。下雨时候,洼里的路,成了水渠,光着脚,趟在水里,就有小鱼儿出现,碰在脚上,痒痒的,象触到了触不到的云。每到这个时候,天很近,地很远,恍惚自己出了壳,就连跑起来,都想起孙悟空,虽然草被脚丫踩断。
秋天,蒿草和荆棘的盐碱地上,连鸟飞蜓舞都没有,这里的路,都泛着一层白茫茫的碱泡,远望去像不融的雪蜿蜒着。扎蓬棵、红竿子树、水上漂、盐蓬菜、盘草墩、芦、紫槐茎、臭蒿子……挤挤擦擦的蔓延着,七星瓢和屎克螂穿行在草间茎缝里,蝴蝶都是那小灰白的,倏而无影无踪,没有翩翩逸趣。
等到深冬到了,铅锈般的阴云笼罩了小路,北风呼啸起来,顺着路途,急速狂奔,似雪非冰的东西,漫搅乱飞,抽在人脸上生疼,家乡人称它们叫“白毛风”。钻骨头缝儿的凉,剌肉割皮的痛。每到这个时候,孩子们都冻红了手指,冻紫了脚跟。
风过了,四周一片霜白,野地里的小路单单露了出来,僵硬褐黄。
也有冬路的欢欣,大雪一夜白了乡野,埋了花秸垛,压老了树梢。村路和乡路连成一片,一大早,不知道是谁踩出了第一串脚印,从村子里,一直蜿蜒到乡野的远方,孤独而诗意。
那是我,和我平原的四季!
作者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