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春里的那个人

她读完中专后,去了广东,在流水线上工作了6年,年底的时候,打电话问我关于函授的相关事情,然后告诉我,她想回来,重新读书,读护理,当护士。问我是否支持她,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她找到了她想做的事情。她说周围的人都不支持她,觉得她在浪费时间,而且幼稚。

过完年,她报了我们本地一所技校,重新返回学校,回到学生时代,尽管同班的同学大部分都比她小8到10岁,可是依然有比她小1到2岁的“同年人”,尽管交流少,可是依然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她姑姑有一次,到她家里吃饭,当着大家的面说她傻,这个年纪不找人嫁了,还跑去学校读什么书,等毕了业,都成老姑娘了。接着说她父母,怎么放任她这么胡作非为呢。她当时默默的听着,不说话。

我想起了前年春节,她送我从她家出来的路上,小镇没有路灯,但是来往农村的小车开着晃眼的车灯,照着那段坑坑洼洼的路格外亮堂,她半开玩笑的说,她昨天去相亲了。我问她人怎么样,她说,不知道,她姑介绍的,说他家在另一个镇上,有一片沙场,家里起了三层楼,还开了一家卖钢筋的门面,人挺老实的,比我们大5岁。我又问,那你觉得有可能吗,她吸了一口气,说,不知道。

前年夏天,她姐姐因为心脏病,去世了,很意外,她没有跟我说过,她姐姐的事,包括生病,尽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姐姐在我们往来的生活中,像一个刻在树上的刻度,或者其他,与我虽然不是太亲密,但并不陌生。我分不清我是什么感受,但我知道,她一定很难过。

去年春节过后,他哥哥结婚了,她嫂子在我们镇上的卫生院当护士,朝九晚五,工资待遇不错。喜酒是在家办的,我爸爸去当了主厨,我妈妈去帮忙干活,因为我们曾经是老街坊,也是远亲。我不知道她嫂子对她的影响,我只知道,那次打电话的时候,说,她也想像她嫂子一样,在医院工作,朝九晚五,又有不错的工资,工作也算体面。

五月份的时候,我们又通了一次电话,她告诉我,她的状态不太好,身体上,精神上。她经常吃不下饭,睡眠也不太好,已经持续有1到2年了。现在周末不上课的时候会去扎针,做理疗,可能药理的关系,人也胖了一些。还说道,她有点情绪失控,因为一点小事发脾气,但她并不想这样。然后我跟她说了我上高中的那段社交恐惧症,但感觉并没有帮助到她。最后我们说了一些客套的话,希望有机会出来吃个饭,见个面,聊一下天。但是结束通话之后,我有一种莫名的惆怅感。

其实我们已经快2年没有见过面了。期间就通了2次电话,信息聊过2回,就再也没有了。在我高中之后,我们的关系淡了,但是每年春节回家,会见上一面,可是今年的春节没有。她像是不打扰我,我像是假装不知道。

因为她,我怀疑我自己是同性恋。在高一快结束的那个晚上,下了自修,在电话亭排队打电话给她,没接到,她室友说,她应该已经上车了,去广东实习,我踌躇了一晚上,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她。那个夏天我过得很糟糕,没有接到她的一次电话,信息也没有。

我觉得她现在在试图拉近我们的关系,让我们回到从前,可是,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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