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提到,人类最简单的经济活动即投入劳动,获得产出。我举了一个采摘覆盆子的例子。
而劳动其实是人类以信息(这里是最广义的信息,包括信息、知识和观念)为软件,躯体为硬件,通过生物能的驱动以满足人类需求为目的的行为。
采摘覆盆子就是我对覆盆子的渴望,使得我通过生物能驱动自己这架“机器”,并利用自己掌握的覆盆子长什么样、在哪里以及怎样才能摘到等信息和知识,满足需求的过程。
但是,现代经济要比这个复杂得多。
道格拉斯生产函数认为产出的结果取决于劳动和资本两个投入量,但是,后来大家发现光有这两点还不够,还需要加入技术这个变量。
让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个函数,我们将看到,它在本质上与我上文提到的理解是完全一致的。
首先要理解,资本是什么?
简单地可以理解为,资本就是钱,可以用来购买所有生产要素的钱。比如它可以购买土地、建造厂房、购买设备和原材料、雇用工人,这样一个完整的经济体就诞生了。只要原材料和工资不断,产品便可以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资本是必须的吗?
我们可以假设这样一种情况,一个拥有超级信用的企业家,他向地主借了一块地,然后向为他建造厂房的建筑工人许诺工资,再借来设备和原材料,请来工人,一样也只是许诺下未来的工资,这样生产就可以开张了,等产品生产出来并销售之后,就可以兑付之前欠下的各种款项了。
这两种情况有什么区别呢?本质上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有的人可能会说后面一种情况所有生产要素都是赊账的,那么这些要素的拥有者就没办法立刻获得现金进行消费,但事实上,作为一个超级信用者,他的白条像钱一样可以流通。
所以,资本在本质上就是信用。那么,什么是信用呢?
我在其他文章中曾经也讨论过,广义信息(即包括狭义信息、知识和观念)与人类行为关联的四个因素:信息生产(即发现狭义信息、总结知识和创造观念)、信息流通(即信息的存储和传递)、信息处理(即运用算法对信息进行加工和计算)和信用。
信用本质上取决于人类对信息真实性的辨别能力。
拥有自主意识的人类在满足自己需要的同时,有可能会损害其他人类的利益,而隐瞒、欺骗、伪造信息就是一种方法。反过来,利益被损害的个体,同样可能会用相同的方法进行报复。悲哀的是,即便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去误导信息,也完全有可能客观上存在信息传递的失真,而这可能引起误解,从而同样会引发一轮报复和反报复。
要确定信息的真实性是非常困难的,我们现在知道,不但耳听很有可能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尤其现在网络上的信息铺天盖地,但哪个是绝对真实的,普通人是很难辨认的。很多完全虚假的信息都可以在网上大行其道,更不要说那些部分真实的信息,或者具有误导性的选择性事实信息。
要弄清楚一个事实的成本非常高,高到一般人根本无法支付。因此,许多制度被设计出来解决这类问题。比如权威背书,这个权威有可能是政府、大公司、专家等;比如认证机制,如高考制度、各类证书、评价制度、各类奖项、广告等;比如专业机构,如正规媒体、流言终结者,各大网站的优选板块等;比如货币和金融制度;比如区块链等技术。
因此,产出的投入是劳动和资本没错,但是资本只是一种解决信任的机制,而劳动正如前文所说是信息和能量驱动身体的行为。至于后来学者加入了技术的因素,而技术的本质就是信息和知识。
为了完善这一函数,后来的学者不断地试图增加一些因素,比如制度、文化等;有的则把资本细分为设备、厂房、能源等。而前者包含在广义信息中,后者只是劳动的中间产品,设备和厂房也可以看作为人类这架躯体机器的延伸,同样,能源只是人类生物能的延伸。
因此,不管形式如何变化,经济的本质都没有变,即劳动带来经济。而劳动=能量+信息+躯体,能量可以从生物能延伸为其他能量,广义信息包括狭义信息、知识和观念,躯体可以延伸为其他人类工具或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