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回忆(13)漂亮鸟的故事

李娟的散文集《我的阿勒泰》中写道:我从乌鲁木齐回来,给家人买了“袖珍兔”,买了“金丝熊”。后来发现“袖珍兔”并不袖珍,两个月就长了好几公斤,“金丝熊”也不是熊,而是没尾巴的耗子。看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挺可笑,甚至会想李娟也是够笨的,简单的小动物都整不明白。

我反倒能感受李娟买“袖珍兔”和“金丝熊”的时候,那心中充满的喜悦和期盼。

因为曾经在我妈的脸上,我看到过那神采奕奕的表情。

那是小时候的一天中午,我妈吃完饭去下地干农活,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我妈满脸笑容地回来了,好像是捡到了宝贝。手里拿着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箱子,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和弟弟一看,这不是小鸭子吗?因为我家养过鸭子。我妈说:这不是普通的小鸭子,人家说了,这是旱鸭子,也不能说是旱鸭子,这些长大了是特别漂亮的大鸟,羽毛五颜六色的,尤其是尾巴,特别好看,然后就不会继续形容了,反正眼神中充满的得意。

大致情况就是:我妈在去往地里干活的路上,碰到了卖鸭子的,这个人骑着自行车,后车架上有两个笼子,一个笼子是小鸭子们,另一个笼子是一只大鸟,长得特别好看,五颜六色的羽毛,尤其是尾巴,相当好看。具体这只鸟是什么?只有我妈和借给我妈钱的那位大妈看过,其他人都是听我妈回家后叙述的,后来我长大以后,去过动物园,我感觉按照我妈的形容,应该是一只好看的野公鸡或者山鸡吧。

卖鸟人说了,这10只小鸟,养3个月后,就能像笼子里的那只大鸟那么大,到时候他会再回来回收,一只能卖30块钱,你们算算合适吧。

我妈买了10只漂亮鸟,其实就是10只小鸭子,花了5元钱,当时我妈还没带钱,向别人借了5元钱,因为我妈买了,那个借给我妈的大妈也买了,后来那个人说,当时卖鸭子的人说的话,她也是半信半疑,但是我妈看着像是挺有学问的,而且我爸是老师,家属也应该有判断能力,所以还是相信我妈的话了。

漂亮鸟被放在家里,我妈说让我和我弟好好看着,她又去下地干活了,漂亮鸟放在院子里,我们关上院门,正好院子里有一个喂牲口的槽子,里边有一尺高的雨水,那时候我还是挺有主意的,我说咱们拿一只试一试,看看是不是真的不会游泳。于是我们先拿了一只漂亮鸟。轻轻放到了水里,水不多,但是足够这只漂亮鸟游泳了。

漂亮鸟看到水,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游得可开心了,几分钟后,我们再一次判定这只漂亮鸟不是鸟,而是普普通通的鸭子,我们放心大胆地把所有的鸭子都放到了水里。

后来我和弟弟的童年又增加了一项任务,每天傍晚要到河里去赶鸭子回窝。在我和弟弟每天都不断赶鸭子的日子里,鸭子们慢慢长大,长得好肥,最后终于能够成为我们的盘中餐了。

我妈就是这样,特别容易相信别人,这就是我的亲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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