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大军在河曲扎营,臾骈献计说:“秦国养精蓄锐多年,就是为了此仗,他们此次出兵,必定锐不可当。请挖深沟、筑高墙,只固守不交战。他们远道而来,必定不能持久相抗,时间一长必定会退兵,等他们退兵的时候,我们趁机追击,必定能够取胜。”
赵盾依从他的建议。
如此一来,秦康公求战不得,便问士会有没有好计策,士会说:“赵盾新启用了一个谋士,名叫臾骈,此人十分有谋略。如今晋军固守不战,应该就是他的计谋,以消耗我军。赵盾的堂弟赵穿,是晋先君的女婿,听说他求上军副将的职位,赵盾不给,反而用了臾骈,赵穿必定会因为此事记恨赵盾。如今赵盾用了臾骈的计策,赵穿必定不服。他私自带兵前行,其意图就是为了抢夺臾骈的功劳。若是用轻兵挑衅晋国上军,即使臾骈不来出战,赵穿必定会忍不住追出来。以此方式求一战,不知可用否?”
秦康公用了他的计谋,派白乙丙率领军车百乘,去晋军上军挑战,郤缺与臾骈坚持不动,赵穿听说秦兵来了,随即私自带兵出来迎战。见赵穿追出,白乙丙立刻掉头撤回,一路上车马飞驰,赵穿追了十多里,追不上便返回大营了。
回来后,他责怪臾骈不肯出兵协同追击秦军,于是便叫来军吏大骂:“我们准备好粮食和兵甲,原本就是为了一战,如今敌人来了却不追击,岂不是上军都是妇人吗?”
军吏说:“主帅自有破敌之策,不在今日一时。”
赵穿继续大骂:“鼠辈能有什么好的计策?就是怕死而已!他怕秦军,我赵穿偏不怕!我要单独奔袭秦军,拼死一战,一雪坚壁前耻。”
说罢,又驱车前行,并跟大军说:“有志气的,跟我来!”
三军没有回应,只有下军副将胥甲感叹说:“此人是真的好汉,吾应当助他一臂之力。”正要出兵,上军元帅郤缺已经将此事报告了赵盾,赵盾大惊,说:“他太狂妄了,竟然一人独自去秦营,必定会被擒拿,不可不救!”
于是便传令三军,一起出兵,与秦国交战。
赵穿驰入秦营,白乙丙截住了他,二人交战了约三十多回合,彼此互有损伤。西乞术刚想要派兵夹攻,见对面大军刚到,两下便不敢恋战,各自鸣金收兵。
赵穿回到晋军军营,质问赵盾说:“我要去破了秦军,为诸将雪耻,为何骤然鸣金收兵?”
赵盾说:“秦国是大国,不可轻敌,最好以计策破之。”
赵穿说:“用计用计,吃了一肚子气!”
话还没说完,就接到前线报告:“秦国有人来下战书!”
赵盾让臾骈接下战书,使者呈上战书,臾骈转交给赵盾,赵盾看战书上写道:“两国战士,都没有损失,请来日决一胜负!”
赵盾说:“谨如命!”
使者离去后,臾骈跟赵盾说:“秦国使者嘴上虽说请战,然而他的眼睛彷徨四顾,似乎很不安,估计是害怕我军,可推测秦军夜间必定会遁逃,我们不如在河口伏兵,趁他们渡河的时候突袭,必定能大获全胜。”
赵盾说:“此计策甚妙!”
正要发兵安排埋伏,胥甲听到了这个计策,便告诉了赵穿。
赵穿和胥甲一同到军门,大呼:“众军士听令吾一言:我晋国兵强将勇,岂不如西秦?秦国来约战,已经许了很久,我军此时却想要在河口埋伏突袭,这哪里是大丈夫所为?”
赵盾听了,跟他说:“我并非此意,你不要扰乱军心!”
秦国的探子打探到了赵穿和胥甲的话,连夜回报。秦军连夜撤军,再次入侵瑕邑,出桃林之塞而归。晋军突袭计策破灭,赵盾也班师回朝。
回国后便要追究泄密的责任,由于赵穿是先君女婿,又是他的堂弟,特免除了他的责任,而将罪责全加于胥甲,削其官职爵位,驱逐他去卫国安置。但是任用其子胥克为下军的辅佐。
又过了一年(周顷王五年),赵盾害怕秦国再来,便派遣大夫詹嘉居住在瑕邑,以驻守桃林之塞。
臾骈进言说:“河曲之战,为秦国出谋划策的是人是士会,只要此人还在秦国,吾辈岂能高枕无忧?”
赵盾深以为然,于是便召集六卿商讨此事,那六卿是:赵盾、郤缺、栾盾、荀林父、臾骈、胥克。
这一日六卿都到了,赵盾开口说:“如今狐射姑在狄,士会在秦,二人谋害晋国,我们有何计策可以应对?”
荀林父说:“请将狐射姑召回,他虽然身在境外,但毕竟是狐偃的后人,应延续他们狐氏的恩赏。”
郤缺说:“不行,狐氏虽然是累世的功臣,然后狐射姑有擅自杀害大臣的罪,若将他召回,如何跟旁人交代?不如召回士会,士会顺从且多智谋,且投奔秦国也不是他的过错。再说狄远而秦国的威胁却近在眼前,要解除秦国的威胁,必定得先去掉他们得助力,这就是召回士会的理由。”
赵盾说:“秦国刚重用士会,这时候请他,他必定不从,有什么计策可以让他回来?”
臾骈说:“吾认识一人,是先臣毕万的孙子,名寿余,是魏犨的从子。如今在魏地,虽然在国中享有爵位,但是却没有担任任何官职。此人颇能变通,要召回士会,必定得用此人。”
于是便附耳告知赵盾如此这般那般,赵盾大喜。
六卿散去,臾骈便去找了寿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