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 亲子关系
奔仔的表演时间是19日上午9:30-10:00,但是到了9点钟,化妆环节才进行到8:30那个时间段的参赛人员。人们一边排队一边吐槽,我和孩子轮着排队,换他排的时候,我给他留了一部手机。等我离开了不到十分钟回来的时候,孩子低头刷手机刷的太入神,就跟着前面的那两个人站到了想要插队的位置,结果被排队大军“打假”,得跟在最后重新排队。被“打假”的那一刻,羞耻、愤怒、难过、泄气各种情绪都有,我瞪了孩子一眼,他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本能开始解释:“不怪我……”“不怪你怪谁?!我只离开了几分钟,刚才排了的二十分钟就白费了!你肯定是低头刷手机刷得忘了……”在我的喋喋不休之下,他溜了。隔了一会儿,他估计我的气消了,又折回来和我商量:“老妈,你排队。我先去打卡,咱们分开进行……”在他溜了的这几分钟,我进行了快速地梳理,我觉察到自己感到羞耻背后的“不配得感”被当众揭开,在我的信念里对于“插队”是很反感的,其实也是自己内心“名正言顺才可以……”的一种投射,假设我有认识的人可以让我提前进去,那我就不觉得羞耻了,会理直气壮地破坏规矩,因为我既不用担责还能享有“特权”,让我感觉自己很重要,很有存在感。本质上还是“用别人的爱定义存在”,害怕空。这时,平静下来的我已经和两个妈妈聊了一会儿,让我在临在中连接到了我陪伴孩子学习语言表演、学习唱歌,一有机会就陪他参加各种展演的初心:言为心声,让语言表达和由心而发的歌声陪伴他,保持着与自己的连接。所以我欣然同意了他的建议,他从我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对他的肯定,很愉悦。
化好妆之后,我陪他练习了几遍,才发现除了作品部分的其他三个步骤,他是很不熟悉的,而造成这个不熟悉的原因主要在我。郝老师提前一周就发给我了,我看了一眼之后,想起来省赛之后闫老师点评时候,就和孩子们说过,我默认奔仔记下了,就没当回事儿,也没有和奔仔再就这个点对接。以至于他是现场练习,他自己也有点慌,再加上这是第一次来参加动听语文的全国展示。
上台时,他自我介绍和临场表达对作品的感受时候,有卡顿的情况。这一点从作品展示部分,肢体语言也能感受得到。平时挺胸抬头,“我是最棒的”那种自信和底气不见了,双肩有些收,神态也不够自若。
令我在情绪低落之时更加波动的是,当评委点评和他互动时候,问到他:“你展演的是《闪闪的红星》,看过这部电影吧?”“没有。”“呃,你没看过……你如果都没看过,那我接下来想和你说的,就没必要了。在这里也要提醒一下咱们的家长和老师,孩子展示的作品背后所涉及的背景知识的学习是必须的,这样孩子对于作品的把握才能更有深度……”听到这里,我的脸上火辣辣的,内心的自我评判瞬间启动:你作为家长,怎么能连最基本的都想不到呢?流程上不和孩子对接;通过省赛之后,就都交给老师了,出发前也不主动问问老师有什么建议;甚至孩子上台之前,连帮他整理服饰都忘了,还嫌弃他有些邋遢。这些功夫都在平时的,这会儿连“抱佛脚”都来不及……
自我评判让我沉重之余,也让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混”:我把陪孩子练习这件事交给他的老师,交给他时有时无的“自律”,出发前他都是在爷爷奶家,放松得像一摊泥,连一日常规是什么都忘记了。而我忙着陪我自己,假装看不到,也不愿意在爷爷奶奶那儿要求他,我更怕爷爷奶奶惯性庇护时,我攻击他们,升级为家庭矛盾,在出行之前就沉重不堪。
相对于我的“混”,奔仔是思路清晰、头脑清醒而且内心清净的,他回答没有看过《闪闪的红星》的时候很真实,不带有任何讨好与迎合,也没有这样回答会让谁不开心或是尴尬的顾虑。看到这一点后,又让我在沉重苦痛之余有一丝回甘:我最初要的,就是这样不为外界轻易改变的,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孩子啊。这一刻,我感受到了陪伴的相互性:他用自己当下鲜活的生命状态影响着我已然有些迷失自我的灵魂——回来,回到当下,回到自己!
然而,我的临在根基实在是不稳。当奔仔跑来问我他的表现怎样,能不能拿特金奖或者金奖的时候,我坦白我内心又升起了评判:表现成那样你还好意思问特金奖?你的自我感觉是有多大的误差?!看你那自我感觉巨良好的样子,我真想一巴掌烀过去……我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也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直到他被我看得有点毛了,我才特装作镇定、优雅又大度地表达了一句:“妈妈陪你来参赛,不是让你拿特金奖和金奖的,这次不到位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妈妈拖了后腿……”说这句话之前,我看到了自己特“装”,明明内心已经愤怒又焦躁了,但是考虑到有评委又有别的家长,输什么都不能输了“脸”啊,于是“违心”地说着大度的话。不过“装着装着就信了”也有道理,等到我面部表情也很配合地和孩子表达的时候,我连接到了自己内心的那份柔软与感恩。
从会场出来之后,我和他做了复盘,在这个过程中,我的临在状态依然时有时无,但总的方向还是很让人欣喜的:在我时有时无的临在状态中,奔仔和我的互动慢慢趋于一种接力式的能量互补状态,我俩一边喝饮料、吃冰激凌,一边逗比一样唱着“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吃了泡面和剩余的零食,午睡后写了作业,就打车去苏州古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