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深深的回忆中。有时不由自主就会想起那件事。那是我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离火车站近,是个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那年月离火车站远的,看个火车都是稀罕事。
我们都是住校生,我们学校有些学生是星期天坐火车回家的。他们经常坐火车,就坐出了经验,经常逃票坐火车。知道抄小路不经过检票口,直接上火车。我们这些不经常坐火车的,也跟她们学会了逃票坐火车。虽然我们是高中生,但是我们都是穷学生,当时也没觉得坐火车逃票有什么不对,大家都那样做了,感觉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们往往趁星期天,几个好朋友一块儿,坐火车去郑州。我们去郑州找其中某一个学生的家长或者是她的亲戚,总之转着玩。有时也是去买东西。
有一次我和高年级的几个同学一块儿逃票去郑州,现在记不清去干啥,我的目的是买一个保温杯喝水。只记得在一个百货大楼,买了一个保温杯。买回去以后用着不保温。到下一周我就自己扒上火车,去郑州换保温杯。找到那个百货大楼,营业员不给我换。记得当时一个买东西的阿姨据理力争,帮我换了保温杯。当时作为学生的我感觉对这个阿姨感激不尽,千恩万谢。感激得慌忙问阿姨的名字,把他的地址名字记下来,想长大以后报答这位阿姨。
当时我是想着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了这位阿姨。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的我早已忘记报答这件事了,也不记得这位阿姨的名字了。只记得她戴个金丝边眼镜,眼镜腿上还绑着像项链一样的链子,烫着短发,很高雅的一位阿姨。
换完杯子,我就往火车站赶。谁知道,没有赶上那班火车。总是惯常逃票,现在想想当时没坐上车,也不知道买一张票回去。是穷学生没钱,还是习惯了逃票,就没想到在郑州逗留一晚是多么的危险。现在想起那件事,我还为那时的我着急,担心。
当时没坐上车也没其它办法,就只好返回市里。那时已经是晚上了。我在沿街的商店外隔着橱窗好奇地一家一家挨着看。我想我就这样转一整晚,第二天坐火车回学校。 没想着住旅社,估计当时就没住旅社这个钱。那时是冬天,我从霓虹初上,一直转到晚上十点,沿街的店铺大都关了门,整个大街安静得只有我在那里踟蹰。
那时也真是搞笑,穿什么衣服忘记了,背的那个书包我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是父亲给我新买的书包,就是当时最时兴的军用书包,军人背的那种。我像《朝阳沟》里的银环一样,斜挎着军用书包,一手还抓着书包挎带,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走在郑州冬季十点清冷的的大街上,那时的我是多么的无知。不知道是老师和家长没教导,还是自己没记着,这样子很危险。还哼唱着当时很流行的歌曲“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等待,我在等待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 。”这是我哥哥经常听的流行歌曲,不知不觉我也会哼唱。
一个清纯的高中生,在郑州午夜的大街上,唱着靡靡之音,何其危险!竟然不知道。还自以为自己很酷,认为自己这样在街上能转一夜,就没想到大都市的重重危险,半夜一个女孩子走在大街上,吓死个人了。
橱窗灯已关,没啥可欣赏的,我就漫无目的的走。走着走着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回头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小青年,也往这个方向走。当时我真是吓坏了,赶紧快步往一个胡同走,我不敢跑,怕他们追我。那个胡同更黑暗了,当时脑子还有点灵光闪现,我走进了又黑又窄的胡同,不等于瓮中捉鳖吗?我赶紧掉头就跑。我听见那几个人也在跑。这时我是真害怕了,就往路对面跑,那里有遮挡物,停着好多客车。我就穿行在客车里沿着大马路的方向往前跑。从一片客车里跑出来,是马路旁的空旷地。怎么办呢?情急之下,看见一个老大娘坐在路旁一个大土炉边,脚伸进火炉下边的洞里,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我慌忙跑过去向老大娘求助,说后面有人追我,借她的衣服穿穿。穿上老大娘的衣服,系着她的方巾,也学老大娘的样子,坐在地上,双脚伸进炉子底下的洞里。低着头,头一点一点的,装着打瞌睡。不一会儿,听见有脚步声从我们身旁走过。当时我不敢左顾也不敢右盼,大气都不敢出,等了好长时间,周围一片寂静,先偷眼看看,确定他们走了,我才敢动。
把我的情况给大娘说了一下,我暂时有了依靠。在冬天的夜晚,我们两个在大土炉旁坐了一晚。天麻麻亮,我就告别老大娘,坐火车回学校了。当时是怎么买的票怎么坐的车,是逃票还是买的票,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静静的回到学校。可是学校却炸了锅,我已经上了学校的“号外”。我是学校的团支书,好多师生都知道我,感觉身边都是探寻的目光。
逃过了这一劫,其它的都记不太清楚,几十年过去了,只记得那个拼了命跑的我,和坐土炉前穿老大娘衣服装老太太的情景。那真是惊心动魄,现在想来觉得比电视剧剧情还惊险。现在想想他们为什么追不上我,就像人们打的一个比喻,狗追不上兔子,是因为兔子在逃命, 狗是在追一个猎物。当时的我也是在拼命。
现在的我一直埋怨当时的我,咋那么傻,那么信球。一个保温杯值啥?值得拿自的性命来换,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不怕虎,是无知,就没有那个防范意识,你以为你是钢铁侠?现在想来我还为那时的我揪着心,那时的我,真是个没脑子的信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