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摩山谷》:一次灵魂之旅,一场精神的救赎

1.

“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这是王小波说过的一句话。2012年的时候,我在一本书的封面上看到了这段文字,从此,它成为了我唯一一句只望了一眼就再没有忘记过的句子。

然而至今,在近7年之后,当我再回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它只说了一半,它的另一半应该是,“对自己无能满足欲望的愤怒。”我们被囚身于欲望的牢笼里,对爱情的欲望,对物质的欲望,对功名的欲望……望而不得,成为了痛苦的根源。

这也许是当今的人类,无可逃避的问题。人类发展至今,从原始的只为了温饱、安全和繁衍的动物性,转变到了今天享乐、攀比的人性,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花花世界吸引着我们不断向前,更大的房子、更高科技的产品、更贵的衣服、更美味的食物……这些通通成为了我们生活的羁绊。我们不断为之努力,赚更多的钱,以求在这浮华的世界中得以苟延残喘地生存。

然而欲望终究是没有止境的,它像一个黑洞,吸噬了我们全部的努力,却沉不见底,只徒留在表面一层空虚。就如同萧伯纳所说,“生活中有两个悲剧,一个是你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另一个则是你的欲望得到了满足。”我们置身于这样的悲剧中,从未离开。

图片发自简书App

2.

庆山似乎善于挖掘这样的悲剧,挖掘人类那些隐蔽的,尚未被自己注意到,或者不愿被自己注意到的阴暗面,无论是作为庆山,还是作为安妮宝贝,“情爱、欲望、人性、生命历史会给我们带来的黑暗层面”似乎都是她探讨不厌的话题。她总是尝试着,去剥解我们的内心,去探索人类自性与社会之间的关系,从而试图发掘,究竟是什么改变了我们,而我们又如何改变着世界。

她的笔下常年叙述着这样一类女性:享受物质、痴缠于爱、孤独而艰难地谋生……在她的作品中,时常能够看到女性的软弱与孤绝,她们寻求爱,依赖于爱,最终得到的却只是幻灭。

这与当今的女性形象十分契合,随着社会观念对于女性的解放,女性作为弱势群体的身份似乎得到了颠覆,无数的女性通过自身的努力跻居于社会的顶层,她们可以创造丰厚的物质,拥有饱满的精神,但源于内心深处爱的缺失,以及对爱的渴求,仍然将她们投掷到了生活的底层。就像书中所说,“害怕没有活得完整,没有努力地生活过,爱也被爱过。”在她们坚韧付出和努力寻求的背后,是一种恐惧和无奈。

这也许是由女性本身的社会属性所决定的,或许也是由于安妮宝贝自身的经历所决定,如何使这缺失拼凑完整,是安妮宝贝代替现代女性发出的诘问。

3.

《夏摩山谷》就是这样一部作品,它代替我们回答了这样的问题。在欲望的裹挟之下,女性应该以怎样的面目来迎接这个世界的责难。

《夏摩山谷》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远音原本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人,她从事着她所喜爱的艺术工作,有爱她的伴侣,但随着阅历的增长,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所热爱的工作正在扭曲、变质,脱离了她理想的状态;同时她开始意识到她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爱她的伴侣,在他们之中缺少某种灵魂的契合。

而后她拾到了一本叫做《夏摩山谷》的书,书中记录了种种爱与修行的故事,这些故事让她痴迷。于是在寻找夏摩山谷的路上,一系列的故事,关于爱、关于欲望、关于人生……扑面而来。它为我们展现了爱与生活的不同选择,像如真一样历经磨难,收获一份包容;又或者像雀缇一样,为了人间大爱,放弃耳鬓厮磨。但无论怎样,爱始终在心里,不会扭曲,更不会消失。

这也许是对于当代女性的一种安慰,灵魂伴侣总是求而不得,但也许该试着放下对于欲望的痴缠,用对众生的爱去代替对于某个人的爱,以爱众生的方式去爱某个人,当我们以众生之爱填满内心,便不会再遭受欲望之洞的吸噬,得到解脱与释放。

4.

《夏摩山谷》是安妮宝贝改名为庆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这也许是她的作品风格有所转变的一个标志。庆的温暖赞贺,与山的灵性稳重,充斥在这部小说中间,铸造了小说本身的灵性。

它以交错的时空为背景,讲述了不同时空中的人,在自己的时空内错综复杂的人生体验,他们遵循着某种旨意,不约而同地来到夏摩山谷,在此得到历练和修行,对生命的过往予以释怀。在这部书里,似乎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一切只是一种揉碎和拼接,似乎那些已经过去的,正在某个时刻,在另一个空间里发生。梦境与现实,皆是一种轮回。

《夏摩山谷》不单纯是一本小说,它更是一部教我们如何生活的书,糅合了众生的智慧。读《夏摩山谷》是一种享受,它有别于一般的小说,在它的故事线中,穿插了很多禅修呓语,让人心生宁静,仿佛借由云梯,攀升进了另一个世界。如果能够给它一段安静的时间,那么那些缠绕在我们心中的痛苦、恐惧、焦虑与执念,也许都会得到舒缓和释怀。

正如书中所说,在这混乱的人世中,我们最该寻找和保持的,是一种内心的平衡。这种平衡能够帮助我们接受命运本身,不虚妄、不迷惑,以优雅的姿态存活于世。

我们都知道这很难,就如同庆山所说,“我知道,对境遇的无法把控,对爱的求而不得,无常以及生死离别,这是苦痛。”我们时刻都在面对着这样的苦痛,灵魂依然受固于躯体,我们依然以俗人的身份,遭受着凡世的牵连。但也许正如书中所写的那样,苦难也许终究是一场轮回的考验,而我们也终将阅尽千山,朝圣而归,带有些许纯真,清性寡欲,像不曾失败,像不曾受到过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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