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谁(14)

肖蓝想不到爸爸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怂恿妈妈去打奶奶,看来爸爸真的生气了,生自己亲妈的气。

不过妈妈可没有那个胆量去打奶奶,奶奶以前绕着村子跑三圈咒骂她,她也不敢还一句嘴。

果然,妈妈说:“大过年的,跟她置那气干啥?让回来就回来,不住就不住,咱家也有床有被,还能睡露天地里不成。”

这个晚上肖菲不愿意跟妈妈睡,一年了,爸爸妈妈在她心中印象已经模糊了,不像刚开始留守时见了年轻女人都追着叫妈妈,现在她只跟肖蓝亲近。

肖蓝有那么一会儿,还真希望妈妈能像二婶那样,爆发一次吓唬吓唬奶奶,奶奶就是欺软怕硬,二婶打她一次就把她打怕了,而奶奶在妈妈面前,从来就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二婶今年原本不愿意回来过年的,他们在县城已经立住脚了,有甜甜舅舅和姨妈的帮助,生意很快做起来了。

可是二叔觉得过年不回老家说不过去,再说他大半年不在家,还想跟村里和周边的同学朋友们趁着过年聚聚呢。不回家留在城里有什么意思,谁也不认识,也没地方玩。

二叔好说歹说,承诺回老家也不让二婶做饭洗衣,过了初八就返城,二婶才勉强答应回来。

肖蓝在爸妈回来的第二天,跟着妈妈一起去外婆家,把二妹笑笑接回自己家过年。妈妈买了许多礼品给外公外婆,走的时候又硬塞给他们一叠钱。

三叔三婶也回来了,这个大家庭团圆了,大人小孩一共13口人,天天聚在奶奶家吃饭,而做饭的人,只有妈妈一个,二婶三婶有时候嘴里客气着要搭把手,可是并不真的行动。

妈妈做饭,妈妈洗菜,妈妈刷碗。奶奶说妈妈是大嫂,长嫂如母,你不干谁干。

一天到晚,妈妈几乎都是在厨房忙乎的,肖蓝想跟妈妈说说贴心话,也只能等到晚上回到自己家里。

还没等肖蓝说出想要买辆自行车的愿望呢,这天晚上她听见爸爸妈妈在争论问题。

爸爸:“今天张春贵来借钱,叫咱俩商量商量,无论如何帮他度过这次难关,他家老屋塌了,路边支了一个塑料棚临时住着,大人就不说了,孩子跟着挨冷受冻,他想年前先把两间厢房盖起来,先凑合住着,等以后有钱了再盖主屋。”

妈妈:“哪里还有钱?给孩子们留了生活费,就只剩咱俩过完年回程的路费了。”

爸爸:“人家既然开口了,都一个村住着,也确实遇到困难了,不帮一把说不过去。”

妈妈:“你有钱你帮啊,反正我没有!”

爸爸:“你不是存了三个月的工资吗,拿出来救救急。”

妈妈:“都说了要给孩子们留生活费。”

爸爸:“生活费来年开工后再寄回来也一样,我跟咱妈说晚点给她。”

妈妈:要不问问老二,你不是还借给他六千块吗,这也大半年了,要不叫他先还咱一点?

爸爸:老二生意刚起步,手里哪有闲钱,还是别为难他了。

妈妈:不为难他,那你就为难自己吧。

爸爸:主要是春贵确实遇到困难了,那谁,那孙来财,那何天顺,那陈宏涛……还有张三李四王五,村里很多人都借给他救急了。

妈妈:孙来财开店的,手里宽裕,何天顺开诊所的,最有钱,陈宏涛听说人家两口子工资都高,来年还准备买小汽车呢,而咱们,三个娃要管,攒个钱多难啊,我不想借,不想打肿脸充胖子。

爸爸:人家又不是不还,也就救个急。如果不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见面都不好意思。

妈妈:咦?他咋不问老二老三借呢?就找你?

爸爸:他知道肖虎的情况,还欠外债呢,他也问过肖龙了,肖龙刚刚装修了上海的房子,花了不少钱,再说他那房子每个月都得还贷款呢。

妈妈:合着别人都有难处,就咱没有?他开口借多少?

爸爸:他说五千不嫌多,三千不嫌少,多少都得帮一下。

妈妈:最多就两千,总得留一千过年用吧。

肖蓝听到这里,感觉自己想要买一辆自行车的愿望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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