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遥远的距离

      秋日的暖阳微醺,正在忙碌着时,忽然听到背后的小李用略带磁性的声音深情朗诵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心,一瞬间竟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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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犹记得初次见到这首诗时是高中,那时,学校里正盛行几个半大的女孩子凑在一起,抄些歌呀,曲呀,诗的,经常那些离愁别绪,爱恨情仇交织在一起的句子是最受青睐的。现在看来竟是觉得无病呻吟了,可这也给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带来了很多乐趣。偶然间,得到了了这半首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已经忘了是谁带来的哪本刊物上的了,很是惊喜。当时是没有闲钱买课外书的,偶尔有点都是借的,所以除了课本上的人物外,不知道泰戈尔是谁,不知道他竟然有这样唯美的诗句,也不知道它没有完,后面还有更经典的内容,更不知道它就是有名的《飞鸟与鱼》,但这都不打紧,因为,就仅仅是节选的几段文字,也已经深深触动了我们这些敏感期的女孩子的心。几个关系特别好的就在一起传抄,背诵,看谁背的快,也成了一种炫耀。

      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没到谈情说爱的年纪,自然是不识情爱为何物,又没有人生阅历,诗词其中的滋味也只是停留于字面了。可是友谊却在这字词句间流淌着,徜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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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高中生活悄然而逝,大学生活也悄然而逝,转眼上班了,工作匆匆,热恋深深,就在要把它遗忘的时候,见到了原作“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

却装作毫不在意

所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以前懵懂的文字,突然间有了生命一样,鲜活起来,就觉得果然文学来源于生活又高出于生活。你侬我侬,只为了志趣相投,不想有最遥远的遗憾,坚持嫁给了爱情。走进婚姻的城堡之后,才领略了别样的滋味。争吵时的失望茫然,和解后的释然开心,腻歪一起的厌烦,别离再见的欣喜,百感交集,才明白了那最遥远距离后深掩的无奈,前行途中不能一味计较输赢得失,孰对孰错,两人再相处时便多了些退让和迁就。两人到三人,相辅相持,渐渐的,看到了爱情真正的样子,渐渐的,这首诗淡出了我的十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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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今天再听,是第三次了,此时,却只想改成“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

病床上昏迷的你不知床前我的痴妄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一方坟墓阻隔了你我”最真实切的感到,除了死亡,其他的事都不是个事。

      父亲脑出血在病床上昏迷了69天,母亲和我们姐弟几人每天都期望着奇迹发生,特别是母亲,父亲突发病时,她还在小妹家里,等她第一时间回来时,父亲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了,没有任何的交代,就那样沉睡着。透过重症监护的玻璃,母亲泪流满面,一夜之间她老了不止十岁,虽没说,但我知道她的自责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却还要在我们面前强撑着。

        在医院的日子,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没有夜晚没有白天,四十多天的重症监护延长成了八十多天,父亲依然深度昏迷着,偶尔的睁眼,动个手指都让人惊喜不已,惊喜之后又是巨大的悲伤,医生说这只是无意识的些微的举动,醒过来的日期是没有日期,不要有期望了。两三天就有人蒙着脸被抬走了,又有新的病人抬进去,每次看到这样的情景时,我的心都揪着,放下,再揪起,再放下。生命即将戛然而止的阴云笼罩着我们,一只无形的手紧攥着脖子,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因为没有起色,也没有恶化,父亲转入了普通病房,每时每刻都可以看见他了,却更难过。

      怕耽误我们上班,瘦小的母亲坚定无比的一个人担起了照顾父亲的重担。周六周日我们去医院,父亲对流食的不适,肺部的感染,母亲照料的疲惫不堪却不离半步,都使的他们消瘦不少。

      最终或许是不想劳累母亲,不想再受这份罪,亦或是不想子女再奔波,昏迷的69天后,没有一句告别,没有一句留言,他就这样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一抔黄土掩埋了一切,家里也空荡荡,连同他的气味也突然间就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最近李咏、金庸的相继离世,互联网炸了,微信朋友圈炸了,一通文字宣告了生命的消逝,逝者长已矣,生者长戚戚。与其这样,我更期望你活着,不见面也好,敌对也好,只希望你活着,真真切切的活在这个世上。

      隐藏的哀伤又一次如浪潮般涌入,弥漫着整个空间,充斥着角角落落,铺天盖地,猝不及防,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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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悟,人生是一场修行,在时间的长河里,人只是沧海一粟,自父亲病逝后,虽觉得看透了生命,却始终勘不破生死。

      诵读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办公室里空荡荡,只有小李的桌面格子纸上清秀的硬笔字“最遥远的距离”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起身,门外暖阳正曛,因了深秋更多了些寒气,紧紧衣襟,行走在街头。人来人往,陌生的面孔,行色匆匆,没有停留,突然就释然了。在这漫长的修行之路上,我的生命里没有了他,可是还有她,他,她们,不再辜负,不在抱憾,不再踽踽独行,努力走好余生,活出他想看到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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