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家里人陆续从村子里出来后,大娘的“疯病”几乎没再犯过了。偶尔归家,送点礼品过去,她还会闲时饭后来串串门,与常人无异。
大娘是爸爸的大嫂,哑女,很凶。年纪轻轻嫁给大爷,生育了二女一儿。大爷比大娘年长许多。小的时候,我们几个和堂姐堂弟们关系很好,一起上下学。后来家里渐渐变好,开始添置很多现代家具家电,那时候算是很平常的,爸妈对双手创造财富改变生活很是虔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就是那几年,大娘开始犯病。这个病主要是针对我家,一旦新添置了东西,必定装疯卖傻来家里闹一场。最开始妈妈不清楚为什么找我家发病,后来慢慢理解。只要不被看到添置新东西,也许就好了,就悄悄的添置。农村的大门几乎没有关的,挡不住她来家里看,看后先回自己家闹,再来我家闹。后来索性家里大门也上锁。闹的最凶的几次,爸爸的大拇指快要被咬掉,家里的大门被泼上粪便。见到我们几个也是骂骂咧咧,翻着眼白,由于她不会讲话,所以表情更显恐怖。我们和堂姐弟那几年几乎也不来往,现在逢年过节问候一下,朋友圈里偶尔点赞,没有亲人的那种感情了。
有几次来闹,口吐白沫,眼睛翻白,躺在院子里不走。遂喊左邻右舍的来把她抬起放在院子里的简易床板上,又请人去折村头的桃枝放在床头床尾。记忆里最深的是一次傍晚,天边还有晚霞,又来闹,大人有条不紊的处理。但桃枝迟迟没折回来,已经天黑了,我心里害怕,小声问妈妈为什么还没来。我心里知道桃枝是比较邪乎的,没它在我怕挡不住一些东西,亦不敢抬头去看床上呻吟的人。好在没一会桃枝就折回来了,大娘情绪慢慢稳定,后续就被送回家了。
后来慢慢长大,我发现桃枝桃木确实被很多人视为辟邪之物。现在我仍感激那时的桃枝,让我可以安然度过那时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