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立秋,天气晴好,北纬二十九度的阳光依旧炽热猛烈。
早餐是用鳗鱼汤煮的面条,碗里米白色的面散发出一股专属鳗鱼的浓醇气味,我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心里属实是对母亲有些不满了:那鳗鱼汤是昨天中午煲的了,今天早上还用来煮面条。果然,上个世纪的遗民都提倡节俭。
面条涩而无味,挤挤挨挨堆在一起,没吃几口我就撂下了筷子,对阳台上洗衣服的母亲说:“这面条让人怎么吃啊?不好吃,我不吃了。”
母亲回应道:“那我来吃。”
肚子空空的我还想找点什么来果腹,可翻箱倒柜掘地三尺都没发现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零食。
“家里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啊?你能买一点好吃的回来吗?”
我极其不爽地询问母亲。
她当时正在洗碗,还没有来得及吃我连看也不愿意看一眼的面条。
“我觉得鳗鱼汤煮的面条就很好吃啊。其实我觉得什么都好吃,你们这一代人,就是没过过苦日子。你是不知道,我小的时候啊……”
“好了,别说了!”我剪断母亲未完的絮絮叨叨,“我不吃总可以了吧,什么好吃的都没有。”
说完我就回房间看书去了,这般的挑剔和不耐烦,谈不上有心或者无心,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不理解,是不是人们总是对于最亲的人无法包容,无法忍受他们不能让自己满意的地方呢?
我当时正在看书,母亲来到我房间问道:“女儿,在干嘛呢?”
我说:“在看政治书呢。”
她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对我开口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小心翼翼,眼里满含无知的渴求和天真的企盼。
“你告诉我什么是好吃的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才是你所说的好吃的。”
我愣了一愣,面前的母亲是那样诚恳,令我没想到的是,由于个人成长的环境不同,时代发展的迅猛,社会生产力的飞速提高,她真的不知道我口中的“好吃”到底是何滋味以至于面对我无理取闹的喋喋不休,挑三拣四地对她做的面条评头论足时,她无措的同时又不解,无奈之下前来好声好气地询问。
“那好吧,以后我要是有想吃的,我就跟你说好吧。”
莫名的酸涩涵杂着愧疚涌上心头,我向母亲勉强一笑,牵起她的手,不禁为方才的刁蛮任性后悔起来。
母亲也笑了,那笑容便是立秋时分北纬二十九度最好的阳光,是她对我永远细腻的包容与不渝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