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多月,生活渐渐进入正轨。
人终究是情感动物,所以无论到何处都挂念着家。“四海为家”是个太拽的人生状态,我暂时难以望其项背。新环境带来新气象的同时,也会带来无法揣度的未知空间与归属感的缺失,年少的人们不得不通过回忆往昔来找到心理支撑点。
初到实验时我天天嚷着福外好,九班好;分班后我时刻强调自己身上“Seveners“的标签;现在也一样,北上的我常常惦念在实验的时光。这其中当然有真情,但细细一想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来得猛烈的思念,多多少少包含着一些填补空缺的成分。
从前在深圳见到安徽人从未觉得多么亲切,当时觉得”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大概只是上一代人的情感记忆。但来到北京后,对深圳人强烈的亲切感让我切身体验了乡愁。现在才明白,思乡之情不分年龄,地域归属感也一直存在,只是我情感中认可的温柔乡已然不是出生之地,而是深圳。我成年前的岁月一半分给地域上的家乡,一半分给心理上的家。我在安徽的土地上嬉笑打闹,却在深圳的土地上摸爬滚打,并一步步成长。
已然消逝的人生路自然不能再走一遭,可是我始终坚信长于深圳是个正确选择。
说来也是做作,但我大概也算是孤身一人漂在北京。我会过得开心,但我也会想想我的家,想想我的爸爸妈妈。可能这些思念都浮现在比较功利的时刻,比如当我出门时不再能够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当我起夜去洗手间时不再能够因为知道爸爸妈妈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而添几分心安,当我不再能够因为芝麻小事而和爸爸妈妈吵些娇滴滴的架,但这些都无疑是脆弱时最直白的情感寄托与表达。
大概也是为时尚早,我尚未深深地认知北京这座城,不过当我融入庞大的赶路人群,在四号线被挤得迈不动步,我还是自然而然地对北京产生了不喜之情。地铁里的浮生百态是一座城最真实的宣传片(当然,深圳地铁不适用,因为票价太贵,乘客已然是经过筛选的样本)。我看到指甲缝塞满污垢的人抱着双肩包靠在门边;长相平平的女生嗔笑着在车厢里梳刘海,拼命给自己贴”爱美“的标签,这些自然流露的人生状态都让我轻易感受到了这座城的疲惫与浮躁。我的心很大,但我自知行动力并不足够超群,所以我很怕,怕自己被奔波压垮,被忙碌冲淡了激情。
深圳年纪轻,当我未曾像感知北京的浮躁一样深刻地感受过深圳的肤浅。相反,我一直浸润在深圳学生圈重视能力、崇尚思考的氛围中,并因此受益良多。虽然学生们对于能力与思想的追捧有些太过赤裸裸,以至于形形色色的人都忙着用与众不同来标榜自己的个性,但归根结底,这股风气确实改变了我很多。
也很挂念深圳的包容。直至今日,我都记得第一次在深圳坐公交时被让座的惊喜。大概因为大家都带着同样的异乡人身份,所以衍生出了一股奇特的惺惺相惜,不知不觉就将这座城感化成了温暖的家。
我一直在努力,想变得更坚毅,但终究还是无法安然享受自由浮萍的状态。
前几天军训结束了,最后时刻大家都去给羞涩的教官送别,哭得稀里哗啦。不自觉想起了之前那篇在一个上发表,后来在知乎、豆瓣都很火的探讨军训结束时情感迸发的问答。情形并不完全相同,但文中提及的米兰昆德拉描述的媚俗用在此处也十分合适。教官确实很好,甚至改变了军人在我心目中”粗暴“的印象,但看着一堆前几天还在嘲讽教官的人在告别时哗啦啦地流泪,这感觉还是十分呵呵。也是为教官感到不值,我相信许多人对教官真的怀有很深的感激之情,但与十分内向的教官的眼泪比起来,年轻气盛的少年眼泪真的没什么分量。
扯远了,希望自己变得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