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第五十三个空的糖果盒,然后合上木箱的门。
四年六个月零九天。
我们认识的时间。
因为记性很差所以我根本不记得我们是哪一年哪一天认识的,如果不是你送我第一盒糖果,我想我这辈子都可能不会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哪一天认识的。
又或者说我们只是彼此打了招呼然后擦肩而过的过客,以我的记性根本不可能记得你是谁。
2014年2月11日我们共坐客车,从县城到当地,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子半开着,头就靠在椅背跟窗口的交接处。腿上放着皮包,(后来的很多次我翻遍所有的角落都没有再看到那个皮包,瞧我这记性,或许已经扔进了垃圾焚烧场了。)皮包上是我紧握着手机的双手。
冰凉,骨骼因为太用力而清晰发青,电话一直在响,很多次,双手的力量越来越紧。
“要么接,要么关机!”你坐在我旁边,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
“关你什么事?”
很久之后你问我为什么我生气的时候不能跟你说话,后来你懂了,因为我生气的时候一开口眼泪就会先流出来。
坐在我旁边的你很不知所措,后来你说:哎,臭丫头,你知道吗?你不出声但眼泪像决堤的河一样流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伤心的事不是经过努力就会忘记的,只是因为想起来心就会疼,所以我们假装已经忘记,其实是不愿意去想起。
你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糖果,正方形的透明盒子,盒子里面最上层放着标签纸。
看吧,整整五十三盒糖果,我依然还是记不住牌子,记不住标签。瞧我这零一样的记性。
你小心的拆开糖果盒,然后递给我,从中间取了一粒出来,透明糖纸里包裹着黑黄相间糖果,很酥,很香,很甜。
你说:放进包里心情不好就吃一粒能甜到心里去呢。
我从背包里取出黑色的粗线笔,在糖果盒的标签上写下了日期,然后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你说就叫我熊大吧!
我从你的发尖往下打量你,直到你穿着运动鞋的脚。
后来你说:下次买化妆品买点上档次的,眼泪一流脸上就像往自己脸上涂染料的熊二一样,乌七八糟的,还有,嘴里含着糖,脸上乌七八糟的,还不忘记流眼泪,那样的你简直了!我其实是想离你八丈远的,但实在找不得空位了。
其实还真像熊大。
完全不顾形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咬紧嘴唇,脸憋的通红。
后来问了你很多次,我那时的样子有那么好笑吗?把整个脸都憋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你说知道就好!
2014年微信已经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开始流行,然后我们互加了,偶尔会打招呼,你问我,吃了糖果是不是能够掩盖心里的苦。
我说从来都不能。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你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一盒糖果,然后告诉我心情不好就吃一粒。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你说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害怕,我个子高有我呢。
你说为什么你从来都只看到我伤心难过的样子。
因为我们是闺蜜阿,所以开心的时候你被我抛到脑后了。哪里还看得见你。
你说真绝情!
但每次你说我绝情的时候脸上总是洋溢出笑容。
有一种情谊不温不火,却总能在孤独无助的时候相互取暖,这种情谊反而能够存在得长久。
一辈子般的无限蔓延!
你送我第五十三盒糖果那天,我去了一直想去的地方,那是一场来自心灵的告别仪式。
在街头共进了晚餐,你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盒子,盒子是红色的,外面的金丝线绑成蝴蝶结,你小心扯下蝴蝶结然后打开盒子。
那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戒指。
你用右手拇指跟食指小心的拿出来放在眼前端详,你说:你说我拿去求婚会怎样,对方会喜欢吗?
我没有接过也没有仔细端详,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没有勇气拿起我怕掉了找不得了,会毁掉你的人生。
你说:哎,臭丫头,这个戒指可没你那么重要。
晚餐还没有结束就下起了雨,你淋雨去车里拿了伞,然后你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说我想淋雨一直走。
就那样淋着雨一直走,一直走,最后在你家门口停下了脚步。
冲了热水澡,穿上你的衬衫,然后窝进了你的床!
我枕着你的手,听你说你的故事,黑夜漫漫,突然觉得有场恋爱想跟你在床上谈一谈。
但是仅此而已!
不记得怎么睡去,不记得怎么醒过来,就那样相拥而眠,没有情义深浓,没有肌肤之亲,就那么相拥而眠。
人生情谊不过如此,我难过时你在,你脆弱时我在,无需承诺,无需顺从,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相濡以沫。
告别你家,你把第五三盒糖果递给我,告诉我回家再拆开。
原本糖果盒里有十粒糖果,现在却只有两粒,其余的位置被那个精致的盒子所替代。
没有打开的勇气,更没有打开的欲望!
然后原谅我一口气吃了两粒糖果,原谅我把盒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只因为都还没有做好相濡以沫一辈子的准备!
人本自私,无法全然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人本自利,无法全然做到理解全部,理解比合适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