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_蜕变_14_岔路口

王睿奇四人回到家,就开始帮着家里人一起包饺子,之后按照惯例贴春联儿、上坟,忙活完这些,全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王睿刚今年买了一两千块钱的烟花爆竹,上坟时他特意骑上三轮车,拉了很多东西去上坟。他想通过燃放烟花爆竹的方式,让老天爷听见,让祖宗们看见,这样他们就会保佑自己来年生意兴隆。。此外,为了哄橙子开心,他特意买了很多小孩子喜欢的烟花。他以前因为手头拮据,也没为孩子买过啥,今年挣钱了,终于可以放心花了。有好吃的、好玩儿的,橙子当然开心,她一开心,一平这当妈的也高兴。今年王睿奇信主了,王睿刚开始挣钱了,所以对老王家来说,这是意义重大的一年,特别是老二今后的生计有着落了。这一点就连橙子这样的孩子也感受到了,跟着大人一起守岁。一到十二点,老王家准时点燃下饺子的鞭炮。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食吃”,新的一年,就从此刻开始。吃完饺子,忙碌了一天的人终于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天不亮,除了一平娘儿俩、老二家的玥玥之外,一家人都早早起了床去拜年。还没到八点呢,王睿奇赶紧往家跑,因为今天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拉着爹娘去教堂。等他回到家时,老两口儿早就穿戴整齐等着他呢,于是他开上车就往集上的教堂赶去。今天教堂的人格外多,教堂门口的路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自行车、三轮车、摩托车,还有不少小汽车。不得已,王睿奇只能把车停在离教堂较远的位置,他们仨下车走着过去。一进教堂,冯秀珍就走到奉献箱前,然后从兜里掏出钱包儿,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的钱。她没有把钱一下塞到箱子里,而是一张张的往里放,并且动作不急不徐的,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三个闺女一人给了一百,俩儿子一人两百,她自己又拿了一百,一共八百。八张百元大钞一张一张往里放,瞬间引得周围的人向她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还有熟悉她家情况的人在旁边窃窃私语,“她家的人都信主,家人发大财,你看往教堂奉献能些【方言:那么多】钱”。赞许的目光、赞美的话,这些正是冯秀珍想要的,极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据说教堂平时就放一个奉献箱,今天特意放了三个。老百姓平日里手头紧,平时不怎么奉献,就算奉献,基本也就是三块五块的。等春节孩子们一回家,很多家庭都像老王家一样,孩子们为了讨老人开心,会给他们钱让他们奉献。据说教堂就这一天收的钱,半年都花不完。冯秀珍放完钱之后,微笑着跟周围的人打招呼,然后才缓缓找到座位坐下。

坐定之后,王睿奇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儿和北京的教堂有三点区别比较大。一是男女分开坐,不像在北京,大家随便坐;二是女人多,男人少,北京是男女比例相当;三是老年人多,年轻人少,北京教堂里是有时年轻人比老年人还多。看来农村和城市教堂区别还是挺大的。等敬拜的歌声响起,他又发现另外一个不同之处,就是这边唱的赞美诗曲调简单,歌词重复性强,容易记忆,不像北京教堂里唱的歌曲那么丰富。除此以外,伴奏的乐器也就只有一架破旧的电子钢琴,跟他现在的教堂那可没法儿比,钢琴、吉他、架子鼓都有,有时还会加上大提琴、小提琴、手风琴等等。以前来教堂,王睿奇觉着这儿跟他没啥关系,所以他来了之后要么坐在椅子上睡觉,要么扒拉手机,也没有仔细观察过。这次可就不一样了,他觉着自己是其中的一份子,他需要对这儿有了解,所以他就开始用心了。

等从教堂回到家,王睿奇又赶紧拉着一平娘儿俩往城里赶,大年初一是褚墨他们哥几个雷打不动聚会的日子。以前大家没结婚的时候,初一一般都是在虞道光家聚,后来哥几个陆陆续续结了婚,有了孩子,家里就坐不下了,所以最近几年都是景国庆帮着找一家大些的饭店。到了约定的地方,一看那几位早就到了。落座之后,褚墨问他今天为啥来的这么晚呀,他随口说道,“今天和老头儿、老太太一起去教堂了”,“你不会也信主了吧?”,由于他信主之后知道撒谎是很大的罪,于是就老老实实回答,“是呀”。那哥几个听完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不约而同说,“你不会脑子有病吧?”。说实话,他听完之后心里很不舒服,可也不知如何反驳他们。就在他略显尴尬的时候,褚墨老婆主动出来帮他解围,“人家王睿奇有信仰是好事儿,哪像你们光知道吃吃喝喝呀”。

吃饱喝足,把老婆孩子都安排妥当后,哥几个又坐在了麻将桌前,恰好褚墨和王睿奇坐对门。不知怎的,褚墨突然大叫了一声,“坏了、坏了,咱们不能跟小奇打麻将,他现在信主了,上帝要保佑他一直赢咋办呀?”,老二牛祝朝听后坏笑着转头问他,“小奇,上帝让你打麻将嘛?”。王睿奇听后抓起一把麻将,假装要砸老二,“让打,还让我今天把你们赢的连裤衩都不剩呢”。在大家嘻嘻哈哈的玩笑中,开始了他们一年中最快乐的时光。

无伤大雅的几句玩笑话,对于他们这种二三十年的感情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从那时开始,王睿奇的命运轨迹却悄然发生变化,也为今后他们对世界不同的理解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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