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小时候的事情我了解不是很多,都是小时候到现在听妈妈偶尔说起,零零星星的攒了不少,妈妈不识字,所以我想替他写下来。
妈妈出生在一个穷得不能再穷的小山村,兄弟姊妹六个,妈妈排行老大,在农村排行老大就意味着要承担比其他孩子更多的责任。妈妈跟我说过她最幸福的日子只有四年,就是四岁之前,因为四岁以后她的第一个弟弟就出生了,也就是我的大舅。
自从家里的第二个孩子出生,妈妈的生活里就只有看孩子,后来陆续又有了我的二舅,三舅,二姨和小姨,有时候我和妈妈开玩笑,说她13岁之前的职业是一个幼儿园园长。
村里大队公社招社员,要求每个家里至少要出一个整劳力去公社劳动,不然年底分粮的时候就没有你的份儿。家里商量了一下,姥爷要上班,姥姥要在家做饭看孩子,只有妈妈做合适,除了年龄。那一年她13岁。于是我妈为了全家的口粮进了公社,刚去的时候人家不要,嫌弃她太小,干不了活,后来好说歹说,才同意了。
家里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吃饭的时候,妈妈说一到吃饭,六个孩子风一般的冲向饭桌,挨个坐好,我姥姥拿着一摞碗,每个孩子面前放一个,然后一人一个煎饼撕碎了放在碗里,最后一步就是倒上热水,这种吃法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我们把它叫做泡煎饼汤,其实就是热水泡煎饼,味道可不如现在的煎饼果子。饭桌中间放上一碟咸菜,这就开饭了。姥爷的工作离家挺远,经常住在外面,偶尔回家的时候会带上点好吃的,有时候一个苹果,有时候一条鱼,没错,你们猜对了,都是分成六份,但是妈妈总是吃的最慢的那一个,我笑她傻,可是她说她总是等到最后看谁的不够,就把自己的分给他,所有人都以为妈妈不爱吃苹果,不爱吃鱼,只有姥爷看懂了。以后每回带回家好吃的,先不分,先给妈妈拿一份,还要看着她吃掉。
姥姥一向身体不好,妈妈说长姐如母,多付出是应该的。在公社干了一天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还要帮姥姥照顾家里。每次妈妈站在院里喊“洗衣服喽”,不到五秒钟你就会看到各种脏衣服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伴随着一声声“姐,给我洗洗!”妈妈总是低头不语把所有的衣服都洗完。
有一年冬天下大雪,脚丫子陷进雪里面拔出来都费劲,姥姥让妈妈挑着一担粮食去另一个村子里去拉磨,拉磨是我们这里的土话,意思是把小麦粉碎成面粉。一路上我不知道也难以想象她是怎么去的,连她自己都忘了。只记得回来的时候摔了个跟头,坐在雪地里再也走不动了,这时候来了两个穿黄衣服的叔叔,二话不说接过扁担把妈妈送回了家。回家之后妈妈说了声谢谢,和姥姥描述了那俩人的样子,姥姥激动地说:"闺女,那是解放军。"
后来的后来妈妈有了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妈妈说过一句话,说如果她会写字,一定要把自己的一生写下来。
我想帮她实现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