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敌军距城池30里。”
“报~敌军距城池20里。”
“报~敌军距城池10里,并已驻扎军营。”
“报~城内屯粮仅供一天。”
一丝忧愁袭上他的眉。他是王朝的皇帝,手中却无一丝一毫的兵力,权力。他也爱他的子民,却无法使他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他的母后,掌管着一切。
“汝退下吧。”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诺。”
他走出那金丝笼。城池中心的最高处,一面属于他的王朝的旗帜孤零零飘着。他踏着金色的夕阳登在了最高处。敌方的旗帜像是嘲笑他的旗帜的孤单,密密麻麻的围住了这最后一座城池。
母后,我们怕是要顶不住了呢。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竟感到一种解脱,心里却是苦涩的。
任谁也不想在自己的手里断送了江山。
城门处忽起一阵骚乱。
他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儿。
“回殿下,这个刁民竟然想要背叛皇上,在这危机时刻出逃,实在该灭九族,以警后人啊 ! ”
“你为什么要走?”不说背叛,不说处罚,只问为什么要走。
“草民… … ”
“抬头回话。”
阳光泻下来,似乎给了那个人莫大的勇气。一张洁白无瑕的脸,亮在了皇帝的眼下;一双纯洁的大眼睛,被战争抚上了一层灰,他莫名想起了年幼时的自己,信誓旦旦说要所有人幸福快乐的场景。
“为什么要走?”
“草民不敢欺瞒皇上,”带着童音的声音,悠悠地飘进他的耳朵。“草民以为,大势已去,如何力挽狂澜?垂死挣扎,螳臂当车,如何该留?少顷血溅城池,何物该恋?”
“大胆 ! ”旁边侍卫一拥而上,要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就地处决。
“慢着,让他走。”
“殿下… …”
“让他走 ! ”
几个侍卫赶紧松绑推推搡搡将那位少年拉出城外。
走吧,少年,去你该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离开,那是少时的他呀,一样的狂放不羁。
只是,他转过身,扬起微笑。血溅当场,也愿意留下来呀。我还有值得留恋的人呢。
夜晚。
他静静望着前方的篝火,那么强盛的燃烧着,仿佛要烧掉一切。也许,明天这片头上的星空将会属于另一个人,也许,明天就会出现所谓的众叛亲离,恩将仇报,也许,明天的第一缕曙光都能让这个安静的城池,藏着他珍贵记忆的城堡炸为残砖瓦砾。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此刻拥有。就好。
铜墙铁壁,自不会轻易攻破,但终究是寡不敌众,敌人如潮水一般涌进来。
“太…太后…敌军攻破了城门 ! ! ”
“废物 ! 一群废物 ! !”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传令下去 ! 抗战到底 ! ”狠辣的声音,是那么刺耳。
这是他的母亲,即使失败已经赤裸裸的显现了,她也决不会低下她那颗高贵的头颅去迎合别人。
“谁 ! ! ”一支箭发着幽黑色的光夹着呼呼的风声准确无误地向太后射去。
一朵雪花绽放开来,殷红了衬衣。他挡了一箭。
“盈儿 ! ! ”是他的母亲在叫他呢。真好。19年了,母后从不正眼看过他一次,也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他看到她跑过来了,近了,更近了。
这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吗?原来你是爱我的,你是在乎我的,对吧。
他迷蒙的眼睛,看见母亲浴血奋战,竟是一手好剑,近了,就差一点点,可是母后却苦堪不住,跪地,吐血而亡。
他笑。
我是爱你的呀。我亲爱的母后。又怎会舍得让你受伤。真好,你也爱我的,对吧?
他深深地看了母后最后一眼,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泪。
殿外,最后一面旗帜 , 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