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刀法

文/南宫梓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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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刀法讲求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进可攻,退可守。而作为一名陌刀战士,临敌敏捷,善抓时机,乃是致胜关键。”灵州校场在都督府西边十里,只见旌旗招展、袍甲鲜明,六十名陌刀战士顶着烈日听洛乙讲授陌刀刀法。这六十名陌刀手乃是在千军中选拔而来,陌刀长七尺、重二十多斤,陌刀手不仅需身材高大魁梧,还得有相当的体力,如此才能驾驭陌刀。除此之外,陌刀手武艺精湛,熟练掌握各种兵器。

“陌刀刀法,渊源流长,可追溯至汉朝斩马刀,其可分为八式,斩、劈、扫三式尤为凶狠,亦是此刀法中的精髓,若能使出终极战意,上可斩马杀敌,下可破甲冲锋,杀敌于瞬息万变之间。”洛乙说完拿出祖传陌刀,刷的一声,长刀飞出,耀眼的光芒令在场士兵一惊,他们许久未见如此锋利的兵刃了。

“洛将军,军中将士多用横刀,对陌刀知之甚少,何不让大伙先耍两下?”一旁的赵锐见众人听得一脸疑惑,眼神中却透出期待之神,忙走至洛乙身侧提议道。

洛乙讲得尽兴,士兵的反应全然未顾上,赵锐走来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道:“糊涂,光顾着自己讲。赵将军提醒得是。来,大伙儿先耍两下,试试这刀的份量。”说罢,将手中的陌刀递给赵锐。

赵锐跟随候天武征战多年,自是识得陌刀,也会使上那么几招。接过陌刀,整个人顿时心下一紧,手不自觉地往下落,“怎地这刀如此重?估摸着该有三十斤的样子。”他忙暗运内力,控制手臂劲力稳稳地抓住了陌刀,暗想:“是了?他是陌刀传人,手中的陌刀乃是当年陌刀队流传下来的,比之后来打造的略重也说得过去。”

“洛将军方才说斩式是陌刀刀法精髓,鄙人不才学过一点,今日就给大伙演示演示,还请洛将军指点一二。”言罢,赵锐戴上护腕,松了松关节,道:“斩似惊龙泛狂涛,步摧身入手运刀。见了时机便出手,纵是千军又何妨?杀意一起撼天地,饶是豪杰命难逃。”呼呼刀声起,微风漫卷黄沙,赵锐手握刀柄,如鹰隼一般目视着前方,眼神坚毅。随即他右手往后一伸,小臂向内翻转,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大喝一声,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灰尘滚滚,赵锐从漫天黄沙中走出来,身旁的一块巨石已被劈成几半。

众人一阵惊呼,连连拍手称好。

“好,赵将军好武艺!”洛乙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报告将军,我也想试一试。”“我也要试试。”“我也要。”人群中一阵骚动,众人都被赵锐刚才那一手武艺折服,都欲耍起陌刀试一试。

“都别吵,军队纪律忘了吗?如此随意,如何铸造一支铁血陌刀队呢?”洛乙脸色一沉,训斥起众人来。组建一支强大的陌刀队不仅是他师父的遗愿,更是他的夙愿。他始终坚信强大的陌刀队在,大唐的盛世便在。

众人见状吓得脸色一白,这个新来的将军不好惹。赵锐见状,道:“都站好了,一个一个来。”说罢便将陌刀轮流给众人。

其间,洛乙和赵锐在一旁草棚休息,看着众人对陌刀表现得极为热情,心下一阵欣喜,但是眼下还有一件事令他犯难,陌刀手选拔出来了,可是他们却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陌刀。两日前他曾请示李文忠打造六十把陌刀。李文忠以近来战事吃紧、陌刀锻造耗资巨大为由否决了这一请求,说最多只能锻造三十五把。

洛乙瞟了一眼身旁的赵锐道:“赵兄,咱们陌刀队是成立了,可是却无称手的兵器,这该如何是好?”赵锐连忙说道:“锻造一把陌刀绝非易事呀!陌刀材料特殊,需要珍贵的镔铁冶炼锻造。锻造一把横刀约莫两贯钱,而锻造一把陌刀至少也得一百贯。”

“这个我自是知道,只是刻不容缓呀!大都督似乎对你极为热情,与你亲近得多。我是一乡野村夫,不受都督待见。所以还得劳烦赵兄去跟都督说一说其间的利害关系,给半月之内给每一名陌刀手配一把陌刀。”洛乙此言一出,直令赵锐哑然,此话虽平常得很,但却隐含了几层意思。

赵锐顿了顿,尴尬一笑,道:“乙兄说笑了,那有什么亲近不亲近的。我常在候将军身旁,时间久了自然也见过几次大都督,所以熟络一点。此事,我定去向大都督请求,至于应不应允,我可不敢保证。”

洛乙见状,微微一笑抱拳道:“有劳赵兄。”过得片刻,洛乙话锋一转,问道:“赵兄学过陌刀刀法?”

“多年前学过一点,只是皮毛,在乙兄面前算是班门弄斧了。”说罢,他抱拳回了一礼,态度十分谦逊。

见众人都耍了一遍陌刀,洛乙将刀拿回,朗声道:“陌刀刀法总共八式,刺、扎、斩、劈、扫、撩、推、割。临敌之时应随机应变,不可拘泥固化,心意相通,刺、扎、斩……随心而变,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敌人近身而来,刺、扎、割最为合适,但何尝不可用扫、劈呢?多事无益,我使几招给大家观摩一番。”说罢,朝着赵锐喊道:“赵将军,能否来喂个招?”

赵锐一听,穿上铠甲,道:“乐意之至,早就听闻洛将军武艺高强,在下正好借此机会领教学习。”

两大将军对练,众人无不期待,那怕从中学到一招半式也是受益无穷。

“来了。”赵锐手握长枪,急步奔来。洛乙见状反手一旋,侧身移步防中路,运力一扫将长枪荡开。赵锐见状正手变反手,回旋下压,银白色的长枪在手中旋转一圈后如千斤重的大山朝洛乙头顶压下来。洛乙双手一撑举刀格挡,双脚往后撤一步,奋力一顶,铛的一声,将长枪推开。强大的推力迫使赵锐跃开一丈。

洛乙瞧准时机,见赵锐落地之时气力泄去一成,当下提刀冲了上去,喝道:“劈似猛虎破囚笼,料敌先机出奇招。移步近身出利刃,毙敌就在刹那间。”只见,寒光闪动,一个人影从天空而下,赵锐见状心下大惊,五指捏住枪杆,准备接下这致命一击。

众人见状心下大骇,陌刀大刀还有如此凶猛的一招,洛乙仿佛如一只猛虎一般朝赵锐扑去,势不可挡。

刹那间灰尘滚滚,待沙尘散尽,只见赵锐呆立原地,一脸惊恐。而洛乙手中的陌刀已停在赵锐头顶,离其天灵盖只两寸。若是此刀下去,赵锐非得被劈成两半不可。

“赵将军,承认了。”洛乙收刀归鞘。

赵锐惊魂未定,脸色惨白,过得片刻才幽幽道:“多谢洛兄手下留情,洛兄神勇!”

众人都被方才一幕惊掉下巴,生死决斗,只在一瞬间。陌刀刀法如此传神,他们对这门刀法的渴望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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