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记忆

      我的童年是贫瘠的,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的,我总喜欢幻想,幻想自己像小鸟一样飞翔,也幻想自己在大海上航行。我喜欢发呆,我喜欢闭着眼睛感受风吹佛我的脸庞,吹着我的秀发,风像一位爱着我的人的手对我温柔的抚摸。有时候我闭着眼可以看到很深邃很深邃的空间,有时候会有一个很亮很亮的光圈,我喜欢沉浸在这种空间中,感受绝对的一份自由。我也经常通过眼睛换焦,把身边的一个人看的很遥远很遥远,然后耳边就响起了一个空灵的声音唱着《橄榄树》,那是我听过的第一首歌,我也不记得在哪里听过的,像是在梦里,好像我在梦里一直寻找这首歌曲,这首歌曲像风筝一样在天空漂浮着,我一直寻找,一直追逐着。

     小时候我是生在农村,但是我从来不像其他农村的孩子们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一样,是到处疯玩,或者随便乱跑的经历,他们的童年听起来是无忧无虑的,他们的童年是自由翱翔的,他们的童年尽是欢歌笑语。而我的童年是一个狭小的茧房,那里只有我,没有人可以看到我,我也自得其乐的窝在自己的茧房中。所以印象中爸爸说过:“别人小孩总是被家长喊回家,而你是得让我往外推。”

      6岁前,我自己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对面家门口找一个同我大小差不多的孩子,她是谁?叫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觉得她很瘦,头发很细很软很长,梳着一个长辫子,她手指尖被指甲花染成橘红色,我记得,她每说几句话,总忍不住去晃一晃自己的门牙,她告诉我这是要换牙了,我没听过换牙这个词,我自己也没有可以晃动的牙齿,所以我没办法感同身受,就呆呆的看着她,也会时不时学着她用舌头顶一顶自己的牙齿,期望着自己也可以像她一样可以随时用舌头去控制牙齿倾斜的角度,怪好看的。

     上小学后,我的步伐也只在我家方圆10米,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学校,去学校需要走完我们这条巷子拐一个弯就到了。

     我从来不觉得童年是无忧无虑的,我的印象中是各种束缚,空旷的家里是我唯一可以自由的地方,但是也有很多的限制,并不来源于别人,而是我自己。其实家里经常没有妈爸身影,如果家里有很多书的话,我可能早就通过书明白了很多的事,但是我家里只有一两本对于我实在是没什么用的书,一本是占卜的黄本,我只记得里面是算一个人的命可以有几斤几两。我大概是中上的一个数字,不算好也不算坏。还有一本书是夫妻的书,还好里面不是淫秽的描写,而是对答的一本有关性知识的医学书。直到后来我爸爸在我五年级的时候才给我买了一本属于我的名人名言钢笔字帖,可惜的是,我记性不好,不能全部背会,也做不能真的理解,所以没办法运用到生活中。

     小时候同龄的女孩子们大多对于我挺排斥,无论一起玩挖mol,弹deer,或者怼鸡,跳皮筋儿,我都不擅长,我手指不够灵活,脑子也听不懂她们说的如何战胜的策略。所以没有人愿意和我分到一组,她们会有时凶我,不允许我参与。但是我总觉得就这么回家也好像挺无聊,于是撕破着自尊心挤出笑来,傻傻的站在旁边看着。即使她们依然嫌弃的觉得我站着都碍眼,我依然忍着泪,假装没听到,不在乎的笑着,做着最忠诚的观众。

     小时候在家里没有人陪,这份自由带来的恐惧也是一种羁绊,所以从小我就不喜欢出家门。一个人在硕大的屋里,傍晚我就开始心生恐惧,我也试图问过自己我为什么会害怕,因为有鬼?我似乎从未见过,我也应该不会害怕鬼,或许是因为有未知的强盗杀人犯。的确小时候各家门上不定期的就会出现逃窜犯的照片,下面还有一些有关这个人的大概信息,但是那时候太小很多字不认识,加上村委会大批量印刷,复印机可能也总是会出问题,贴在我家门上的图片,下面字迹总是模糊不清或者黑乎乎一团。至于照片呢,因为不清楚的原因,似乎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凶狠,要么光头要么乱糟糟的中长发,大多看起来都很邋遢,我也不知道这些人犯了什么问题,我问爸妈到底他们怎么了?估计爸妈也不是很清楚原委,每次打发我似的说:“他应该是杀人了。”那时候的我对于杀人也没有具体的感念,我只知道他们是坏人。

      在农村家家户户都有一个习惯,天一亮就敞开门,像极了要开张的铺子,到了傍晚太阳下了山再一一都关上门,就像铺子打烊一般。傍晚的时候妈妈总是会让我去关门,对于关门这件事我是充满了恐惧,但是妈妈每次都是极其严厉的命令,让我一点也不敢怠慢,我之所以恐惧关门是因为门上时常会贴上潜逃犯的照片,当我低头吃力的合上两边的门扇时,刚刚出的一身热汗,在抬头看到那张让我恐惧的脸又顿时变成一身冷汗来。

      小时候在家里一个人我实在没事干,所以就会画画,我看到什么画什么,总能听到有人夸我画的好,我喜欢把自己画的画送给别人,或者贴满我床头的墙,看到别人赞赏的眼光总让我内心很是欣喜。我喜欢画水中嬉戏的鸳鸯,那是枕头上的刺绣;我也喜欢画池边郁郁葱葱的树,那是门帘上的印画;我喜欢画穿着奇装艳服冷酷无脸的模特,那是表姐一本古装设计书上的扉页;但我从来没画过老虎,因为我见过一副老虎画,生猛的表情让我害怕,我没画过狗,因为我家的狗在我4/5岁的时候就因为吃了死耗子而丧命了。后来侧屋墙上钉着一张完整的狗皮,因为那里的墙面足够大,屋檐足够长,旁边的院子还总会有穿堂风吹过。我每次走过屋檐下都被硕大的狗皮所震撼,虽然我个头小,够不到,但是凑近了也可以嗅到一股腥臭味儿。那张狗皮是棕色和黄色,毛色分布不均,那时候我还分不清老虎皮和狗皮的区别,只觉得很像。所以我也从不画狗。但是我大概10岁左右的时候突然终止了画画。只因为我偷听到一个叔叔告诉爸爸说学美术没钱没人脉,长大了连工作都难找,在爸爸支支吾吾的应声中,我选择了放下画笔。虽然一直都很喜欢,但都因为种种原因浅尝辄止而已。

      再后来五年级开始老师要求每天写日记,还要求我们上交,暑假作业、寒假作业也都包括写日记,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喜欢上这件事,再大些,虽然没有天天写日记,但也总喜欢在本上表达一些自己内向的所思所想,到现在依然喜欢把内心的一些东西做文字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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