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时光的长河里,有一个清晰的夜晚。应该是在14岁那年的11月,已经到了初冬的时候。面包车到了村口,我们陆续下车吸上一口新鲜的冷气,付给司机车钱,然后奔向属于自己的那盏灯。
下车,站在村口的柏油马路上。漫天的深蓝,散落着几粒星星点点,和一轮皎月。 付线,朝左下七八节台阶。过桥,我的左边是高高的山坡,生活着万千最有灵性的生命,右边是几十盏不规则的灯火。天上飞的,地下腐烂的,林子中跑的,密密的树林剪影,似人脸弧度的山丘,它与月光深情凝望。
小小的我,也在这轮皎月之下,月光铺向右边弯延而上的鹅卵石小路,我踏着月光回家。
如果有来生, 我要做一棵树,就做村口高高的山坡上的一棵,与对面南山的瀑布隔空相望,一起观望山下百年的烟火,沧海桑田,共同守护着这片土地,让故乡永远都还是故乡。
二
现在是 2018年的11月,外面有点冷,我一边沿着草坪边缘走一边发呆,在想二月雪落下来的样子。前方右侧的草坪里有一棵小树。比我高不了多少。细细长长干净的支丫,90度投影在碎石铺的路面上,枝枝分明。
我走讲它的投影里,笔直地与主干相一致,合为一条直线,想迅速地把自己给融进去。假装自己是一棵树。假装自己因为冬天很热所以脱掉一片又一片叶子,只剩一件枯色的里衣。假装自己可以和月亮说话:“月亮小姐,你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吗?我想快点穿上冰做的衣服过年”。